接下來的日子，溫以寧每天都在想房子的事。
設計師出了好幾版方案，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現代風太冷，田園風太甜，簡約風太簡單。
總覺得缺了什麽。
顧西洲每天晚上回來，都會問她。
“今天選好了嗎？”
她搖搖頭。
“沒有。”
他也不急，隻是把她拉進懷裏。
“那就明天再想。”
她靠在他胸口。
“顧西洲。”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挑剔了？”
他低頭看著她。
“不會。”
她抬起頭。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他說，“一輩子的事，挑剔點好。”
她笑了。
靠回他懷裏。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西洲。”
“嗯。”
“你說，我爸媽要是還在，會喜歡那個房子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會。”他說，“一定會。”
她靠在他胸口。
“你怎麽知道？”
他想了想。
“因為，”他說，“那是你選的。”
她的眼淚掉下來。
沒有預兆，就那樣掉下來。
他感覺到了。
低頭看著她。
“溫以寧？”
她搖搖頭。
“沒事。”她說，“就是想他們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想聽我說他們嗎？”
她抬起頭。
“你？”
他點點頭。
“嗯。”他說，“雖然沒見過，但可以想象。”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天花板，聲音很輕。
“你爸爸，應該是個很溫和的人。”他說，“會教你很多東西，會支援你的每一個決定。”
她聽著，眼淚一直流。
他繼續說。
“你媽媽，應該很溫柔。”他說，“會給你做好吃的，會幫你梳頭發，會在你難過的時候抱著你。”
她靠在他懷裏，哭得說不出話。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們看到你現在這樣，”他說，“一定會很高興。”
她抬起頭。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他說，“因為你過得好。”
她靠回他懷裏。
“顧西洲。”
“嗯。”
“謝謝你。”
他笑了。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讓我想起他們。”她說，“也謝謝你讓我不孤單。”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
不是難過，是感動。
因為有他。
因為有人願意和她一起想那些離開的人。
因為有人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
身邊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聽見樓下有聲音。
是廚房傳來的。
她笑了。
起床，下樓。
廚房裏，顧西洲正在煮麵。
圍裙係在身上，動作很熟練。
她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醒了？”
“嗯。”
她把臉貼在他背上。
“今天做什麽？”
他側身，讓她看。
鍋裏是她愛吃的番茄雞蛋麵。
她笑了。
“又是這個。”
他關了火，轉過身。
“你不是愛吃嗎？”
她點點頭。
“愛吃。”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那就多吃點。”
她笑了。
那天早上，他們一起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他要去公司。
她送到門口。
“晚上早點回來。”
他點點頭。
“好。”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笑了。
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
然後他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轉身進屋。
客廳裏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的院子。
草坪很綠，有幾隻鳥在樹上跳來跳去。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說的話，還在耳邊。
“他們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會很高興。”
她笑了。
是啊。
他們一定會高興的。
因為她過得好。
因為有人愛她。
因為有人陪她想他們。
她拿出手機，翻出爸媽的照片。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輕聲說。
“爸，媽，我很好。”
“有人照顧我，有人愛我，有人陪我想你們。”
“你們放心。”
眼淚又掉下來。
可這次，是笑著的。
那天下午，設計師又來了。
帶著新的一版方案。
溫以寧看著那些圖紙，忽然有了靈感。
“這裏，”她指著客廳的位置，“我想要一整麵落地窗。”
設計師點點頭。
“可以。”
她又指著陽台。
“這裏，要能看見月亮。”
設計師又點點頭。
“沒問題。”
她繼續說。
“臥室，要暖色調的。”
“書房，要安靜的。”
“院子裏，要種花。”
設計師一一記下。
顧西洲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客廳裏和設計師討論。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的樣子。
嘴角一直翹著。
送走設計師，她回過頭，看到他。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笑了。
“剛才。”
她走過去，抱住他。
“顧西洲。”
“嗯。”
“我想好了。”
他低頭看著她。
“想好什麽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想好房子要什麽樣了。”
他笑了。
“那什麽時候開工？”
她想了想。
“越快越好。”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想著房子的事。
有落地窗，有陽台，有花，有月亮。
還有他。
“顧西洲。”
“嗯。”
“你說，我們搬進去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他想了想。
“會很熱鬧。”他說。
她抬起頭。
“為什麽？”
他低頭看著她。
“因為，”他說，“會有很多人來。”
她愣了一下。
“誰？”
他笑了。
“薑晚，弟弟，若溪，還有……”他頓了頓，“以後的孩子。”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以寧。”
“嗯。”
“以後的日子，”他說，“會很好。”
她靠在他懷裏。
“我知道。”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每一天都會很好。
因為有他。
因為有他們。
因為那些離開的人，也在天上看著她。
她哭了。
可這次，是幸福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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