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空地回來的路上,溫以寧一直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腦子裏全是那片空地的樣子。
有山,有風,有陽光。
他說,以後要在那裏蓋房子。
他說,要有落地窗,有陽台,有她想要的任何東西。
她想著想著,眼眶又熱了。
顧西洲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還在想?”
她轉過頭,看著他。
“嗯。”她說,“一直在想。”
他笑了。
“想什麽?”
她想了想。
“想那片空地。”她說,“想以後的樣子。”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那想好了嗎?”
她搖搖頭。
“還沒。”她說,“太多了,想不過來。”
他笑了。
“那就慢慢想。”他說,“不急。”
她靠回座椅上。
“顧西洲。”
“嗯。”
“你怎麽想到買那塊地的?”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很早就在看了。”他說,“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前方。
“那天路過那裏,突然覺得,就是它了。”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麽?”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
“因為,”他說,“站在那裏的時候,能想象到你站在那裏的樣子。”
她的眼眶又熱了。
“顧西洲……”
他笑了。
“所以,”他說,“就買了。”
她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親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們回到家。
她坐在沙發上,還在想著那片空地。
顧西洲去倒了杯水,遞給她。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
“顧西洲。”
“嗯。”
“那塊地,我們什麽時候開始蓋房子?”
他在她旁邊坐下。
“你想什麽時候?”
她想了想。
“越快越好。”
他笑了。
“好。”他說,“明天就找人設計。”
她愣了一下。
“這麽快?”
他看著她。
“不是你說的越快越好嗎?”
她笑了。
“我說著玩的。”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溫以寧。”
“嗯。”
“這件事,”他說,“聽你的。”
她靠在他懷裏。
“那我要好好想想。”
他點點頭。
“想多久都行。”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一直想著房子的事。
要多大?
要幾個房間?
要什麽風格?
越想越多,越想越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
他睜開眼。
“還沒睡?”
她點點頭。
“嗯,在想房子。”
他笑了。
“想好了嗎?”
她搖搖頭。
“沒。”她說,“越想越多。”
他把她往懷裏攬了攬。
“那就慢慢想。”他說,“不急。”
她靠在他胸口。
“顧西洲。”
“嗯。”
“你喜歡什麽樣的房子?”
他想了想。
“你喜歡的。”他說。
她愣住了。
“就這個?”
他點點頭。
“嗯。”他說,“你喜歡的,就是我喜歡。”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睡吧。”他說,“明天再想。”
她閉上眼睛。
可還是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房子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他正看著她。
她揉了揉眼睛。
“幾點了?”
他笑了。
“八點。”
她愣了一下。
“八點?你怎麽不去公司?”
他把她拉進懷裏。
“今天不去。”他說,“陪你。”
她靠在他胸口。
“顧西洲。”
“嗯。”
“今天幹什麽?”
他想了想。
“去看設計圖。”他說。
她抬起頭。
“設計圖?”
他點點頭。
“嗯。”他說,“約了設計師。”
她愣住了。
“這麽快?”
他笑了。
“你不是說越快越好嗎?”
她也笑了。
那天上午,設計師來了。
是個年輕的女人,看起來很專業。
她在客廳裏鋪開圖紙,給溫以寧講各種方案。
現代風,簡約風,田園風,中式風……
溫以寧聽著,眼花繚亂。
顧西洲坐在旁邊,看著她。
偶爾問一句。
“喜歡哪個?”
她搖搖頭。
“都喜歡,又都不喜歡。”
他笑了。
“那就慢慢看。”
設計師也笑了。
“溫小姐,您可以先想想,想要什麽樣的感覺。”
溫以寧想了想。
“溫暖的。”她說,“有陽光的。可以看月亮的。”
設計師點點頭。
“明白了。”
那天下午,設計師走了。
溫以寧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圖紙發呆。
顧西洲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累了?”
她搖搖頭。
“不是累。”她說,“是不知道選哪個。”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那就慢慢選。”他說,“不急。”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在那裏住多久?”
他低頭看著她。
“很久。”
她抬起頭。
“很久是多久?”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一輩子。”他說。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所以,”他說,“慢慢選。”
她笑了。
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想著白天的事。
設計師來了,圖紙鋪了一地。
她選不出來,他說那就慢慢選。
一輩子的事,是要慢慢選。
“顧西洲。”
“嗯。”
“謝謝你。”
他低頭看著她。
“謝什麽?”
她想了想。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她說,“謝謝你讓我慢慢選。”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以寧。”
“嗯。”
“不用謝。”他說,“我願意。”
她靠在他懷裏。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有一個地方,會成為他們的家。
她會慢慢選,慢慢想,慢慢把它變成想要的樣子。
因為他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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