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洲回來後的第一天，溫以寧醒得特別早。
不對，應該說，她根本沒怎麽睡。
她躺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世界上最安穩的節奏。
她怕一閉眼，醒來他又不見了。
可她最終還是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房間。
她睜開眼，愣了幾秒。
然後她感覺到腰上那隻手。
他還抱著她。
她轉過頭。
他正看著她。
“醒了？”他問。
她點點頭。
“幾點了？”
他笑了。
“九點。”
她愣了一下。
“九點？你怎麽不去公司？”
他把她往懷裏攬了攬。
“今天不去。”
她抬起頭。
“為什麽？”
他低頭看著她。
“因為，”他說，“想陪你。”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天上午，他們哪兒也沒去。
就賴在床上，聊天，發呆，偶爾說些有的沒的。
她問他出差的事。
他說了，那邊專案的問題不大，已經處理好了。
她聽著，偶爾問幾句。
他答著，偶爾低頭看她。
說到最後，她忽然問。
“顧西洲。”
“嗯。”
“你出差的時候，有沒有想我？”
他看著她。
“想了。”
她笑了。
“想什麽了？”
他想了想。
“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他說，“想你會不會又在窗邊發呆。”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會在窗邊發呆？”
他笑了。
“因為，”他說，“你每次等我的時候，都在窗邊。”
她的臉紅了。
原來他都知道。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
那天下午，他們一起去了超市。
他推著車，她挽著他的胳膊。
走到零食區，她停下來，看著貨架上的薯片。
他看了一眼。
“想吃？”
她點點頭。
“嗯。”
他拿了一包，放進車裏。
她又看了一會兒。
他又拿了一包。
她笑了。
“夠了夠了。”
他也笑了。
走到水果區，她拿起一個蘋果，聞了聞。
他看著她的樣子，嘴角一直翹著。
“笑什麽？”她問。
他搖搖頭。
“沒什麽。”他說，“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是啊。”她說，“挺好。”
那天晚上，她做飯，他在旁邊看。
她切菜，他從身後抱住她。
她炒菜，他就在旁邊遞調料。
她回頭看他。
“你今天怎麽一直跟著我？”
他笑了。
“就想跟著。”
她也笑了。
飯做好了，兩個人麵對麵坐下。
她吃了一口，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顧西洲。”
“嗯。”
“以後，”她說，“每天都這樣好不好？”
他點點頭。
“好。”
她笑了。
笑得眼睛都彎了。
吃完飯，她去洗碗。
他跟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她靠在他懷裏，慢慢洗碗。
“顧西洲。”
“嗯。”
“你知道嗎，”她說，“你出差那三天，我每天都在窗邊等你。”
他低頭看著她。
“我知道。”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
他笑了。
“因為，”他說，“你發朋友圈了。”
她臉紅了。
她確實發了。
第一天發了一張窗外的照片，配文“今天天氣很好”。
第二天發了一張夕陽，配文“快黑了”。
第三天發了一張月亮，配文“等你回來”。
他全看到了。
“顧西洲。”
“嗯。”
“那你呢？”她問，“你那三天在幹什麽？”
他想了想。
“工作。”他說，“然後想你。”
她笑了。
“就這樣？”
他點點頭。
“就這樣。”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以後，”她說，“別出差了。”
他點點頭。
“好。”
洗完碗，他們坐在陽台上。
月亮很亮，灑在兩個人身上。
她靠著他，他看著遠方。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顧西洲。”
“嗯。”
“你說，我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他低頭看著她。
“會。”
她抬起頭。
“你怎麽知道？”
他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他說，“我會讓這樣一直持續下去。”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我以前從來不敢想，會有這樣一天。”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她。
“不敢想有人等我回家，不敢想有人給我做飯，不敢想有人陪我一起看月亮。”
他的眼眶有點紅。
“可現在，都有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所以，”他說，“謝謝你。”
她靠在他懷裏。
“不用謝。”她說，“我也謝謝你。”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過去，聊現在，聊以後。
她說，她以前最怕的就是一個人。
他說，他以前最怕的就是醒來。
她說，現在不怕了。
他說，他也是。
聊到最後，她困了。
他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
躺在她身邊，把她抱進懷裏。
“睡吧。”他說。
她閉上眼睛。
“顧西洲。”
“嗯。”
“晚安。”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因為知道，從今以後，每一天都會這樣。
他在，她在，他們在一起。
第四天，隻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