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窩在顧西洲懷裏，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西洲。”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擁抱嗎？”
他低頭看著她。
“記得。”
她笑了。
“什麽時候？”
他想了想。
“你第一次哭的時候。”
她愣了一下。
“我什麽時候第一次哭？”
他看著她。
“模型摔碎的那天晚上。”
她的眼眶熱了。
原來他記得那麽清楚。
“那天晚上，”他說，“你一個人撿碎片，我在樓上看著。”
她愣住了。
“你看到了？”
他點點頭。
“看到了。”他說，“看到你一片一片撿，看到你手被劃破，看到你哭了。”
她的心揪了一下。
“那你為什麽不下來？”
他看著她。
“因為，”他說，“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你。”
她靠在他胸口。
“後來呢？”
他想了想。
“後來，”他說，“我看到你拚好了那個模型。”
她笑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拚嗎？”
他搖搖頭。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她說，“那是送給你的。”
他的眼眶紅了。
“溫以寧……”
她靠回他懷裏。
“那時候我就在想，”她說，“不管多疼，都要把它拚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不算。”他說。
她抬起頭。
“什麽不算？”
他低頭看著她。
“第一次擁抱。”他說，“那次不算。”
她愣住了。
“為什麽？”
他想了想。
“因為，”他說，“那次是你難過，不是我們。”
她聽著，心裏暖暖的。
“那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他笑了。
“第一次，”他說，“是你從醫院回來，我站在門口等你。”
她想起那天。
弟弟手術成功，她回來得很晚。
他站在門口，看到她，一把把她抱進懷裏。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抱她。
緊緊的，像是怕她不見。
“那天晚上，”他說，“我在門口等了你很久。”
她聽著，沒說話。
他繼續說。
“天黑了，路燈亮了，你還沒回來。”
“我開始擔心。打電話，沒人接。發訊息，沒回。”
他的聲音輕輕的。
“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等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她的眼眶熱了。
“什麽感覺？”
他低頭看著她。
“怕。”他說，“怕你出事，怕你不回來，怕再也見不到你。”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然後呢？”
他笑了。
“然後，”他說，“你回來了。”
“我看到你下車，朝我走過來。那一刻，什麽都忘了。”
他的眼眶紅了。
“隻想抱著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次，”他說，“我才知道，原來抱著你，是這樣的感覺。”
她抬起頭。
“什麽感覺？”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安心。”他說，“很安心。”
她笑了。
“我也是。”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所以，”他說，“那是我們真正的第一次擁抱。”
她點點頭。
“嗯。”
那天晚上，他們就那樣抱著，聊了很久。
聊那個晚上，聊那些擔心，聊那個擁抱。
說到最後，她困了。
他把她放平，蓋好被子。
“睡吧。”他說。
她拉著他的手。
“顧西洲。”
“嗯。”
“以後，”她說，“每天都抱。”
他笑了。
“好。”
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每一次擁抱，都會像第一次那樣珍貴。
因為那個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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