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走後的第三天,溫以寧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林若溪發來的。
一張照片。
洱海的日落,金色的陽光灑在水麵上,把整片湖水染成暖暖的橘紅色。天邊燒成一片,雲層被晚霞鑲上金邊,美得像一幅畫。
溫以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看到了下麵那行字。
“寧寧,我到了。這裏還是那麽美。——若溪”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放心了。
從林若溪說要走的那天起,她心裏就一直懸著一塊石頭。
怕她路上不安全,怕她一個人孤單,怕她到了那邊不適應。
現在這塊石頭,終於落下來了。
她拿著手機,走到窗邊,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看著那片金色的湖麵,想象著林若溪站在那裏拍照的樣子。
一定很美。
她笑了。
顧西洲從書房出來,看到她站在窗邊對著手機笑。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
“看什麽?”
她把手機舉高,讓他也能看到。
“若溪發來的。”她說,“她到了。”
他看著那張照片,也笑了。
“拍得挺好。”
她靠在他懷裏。
“嗯。”她說,“她說這裏還是那麽美。”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
“放心了?”
她點點頭。
“嗯。”她說,“終於放心了。”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那天下午,溫以寧坐在沙發上,一直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開始翻林若溪以前發過的那些照片。
大理的古城,麗江的小巷,香格裏拉的雪山。
那些她一個人走過的路,一個人看過的風景。
她看著看著,忽然想起林若溪走之前說過的話。
“我要過自己的生活了。”
她當時不太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一個人,也可以很美。
手機又響了。
還是林若溪。
這次是一段語音。
溫以寧點開。
林若溪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著笑意。
“寧寧,我住的地方窗戶外麵就能看到洱海。早上日出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金色的。等你們來了,我帶你們去看。”
溫以寧聽著,嘴角一直翹著。
她回複。
“好,一定去。”
顧西洲從旁邊經過,看到她笑得那麽開心。
“又聊什麽呢?”
她把手機舉起來。
“若溪說,等我們去了,帶我們去看日出。”
他在她旁邊坐下。
“那得早點去。”
她看著他。
“什麽時候?”
他想了想。
“等這件事結束。”他說,“我們就去。”
她知道他說的“這件事”是什麽。
周建國。
那個還在外麵的人。
她的笑容淡了淡。
他看到了。
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別怕。”他說,“很快了。”
她靠在他胸口。
“顧西洲。”
“嗯。”
“你說,若溪一個人在那邊,會想我們嗎?”
他想了想。
“會。”他說,“但她有她的生活。”
她點點頭。
“我知道。”
他低頭看著她。
“溫以寧。”
“嗯。”
“你最近一直在擔心別人。”他說,“擔心薑晚,擔心若溪,擔心我。”
她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
“現在薑晚出差順利,若溪平安到了。”他頓了頓,“我也在這兒。”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呢?”
他笑了。
“所以,”他說,“你可以放心了。”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他的話。
“你可以放心了。”
是啊。
薑晚在出差,每天都打電話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林若溪在雲南,發來的照片一張比一張美。
他在身邊,抱著她,呼吸平穩。
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睡著的人。
月光落在他臉上,安靜又溫柔。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沒醒。
她笑了。
靠進他懷裏,閉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可以放心了。
那些擔心的人,都好好的。
那些害怕的事,會過去的。
她在,他在,她們也在。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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