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後,溫以寧發現林若溪變了。
變得愛笑了,變得愛說話了,變得願意提起過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天的下午,兩個人坐在客廳裏,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林若溪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院子。
“寧寧。”
“嗯。”
“我想跟你說件事。”
溫以寧轉過頭,看著她。
林若溪的表情很認真。
“什麽事?”
林若溪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我想好了,”她說,“等周建國的事結束,我就走。”
溫以寧愣住了。
“走?去哪兒?”
林若溪笑了。
“回雲南。”她說,“那裏適合我。”
溫以寧看著她,心裏突然空了一塊。
“為什麽?在這裏不好嗎?”
林若溪搖搖頭。
“不是不好。”她說,“是太好了。”
溫以寧不懂。
林若溪繼續說。
“這裏有你們,有他,有你。”她說,“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不真實。”
她頓了頓。
“可我知道,這不是我的生活。”
溫以寧的眼眶紅了。
“若溪……”
林若溪伸手,握住她的手。
“寧寧,你聽我說。”
溫以寧看著她。
林若溪笑了笑。
“我回來,是因為擔心你們。現在知道你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她頓了頓。
“可我不能再留在這裏了。”
溫以寧問。
“為什麽?”
林若溪想了想。
“因為,”她說,“我要過自己的生活了。”
溫以寧愣住了。
林若溪繼續說。
“以前我一直活在過去的陰影裏,走不出來。後來去了雲南,才開始慢慢找回自己。”
她看著溫以寧。
“現在,我想繼續走下去。”
溫以寧聽著,眼淚掉下來。
“可是……”
林若溪搖搖頭。
“沒有可是。”她說,“你有他了,你有弟弟,你有薑晚。你不需要我了。”
溫以寧握住她的手。
“我需要。”
林若溪愣了一下。
溫以寧看著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這個朋友。”
林若溪的眼眶紅了。
“寧寧……”
溫以寧繼續說。
“你是我的朋友。”她說,“不管你在哪兒,都是。”
林若溪的眼淚掉下來。
兩個人抱著,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兩個人眼睛又紅紅的。
他歎了口氣。
“又哭了?”
溫以寧點點頭。
“嗯。”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這次為什麽?”
她靠在他肩上。
“若溪說要走。”
他愣了一下。
看向林若溪。
林若溪點點頭。
“等事情結束,我就回雲南。”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決定了?”
林若溪點點頭。
“嗯。”
他看著她。
“那以後常回來。”
林若溪笑了。
“好。”
那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了晚飯。
氣氛有點沉默。
但誰也沒多說。
吃完飯,溫以寧去洗碗。
林若溪站在旁邊看。
“寧寧。”
“嗯。”
“別難過。”林若溪說,“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溫以寧回頭看著她。
“真的?”
林若溪笑了。
“真的。”她說,“你結婚的時候,我還要來當伴娘呢。”
溫以寧笑了。
“好。”
那天晚上,溫以寧躺在床上,一直睡不著。
身邊,顧西洲也沒睡。
“還在想若溪的事?”
她點點頭。
“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別想了。”他說,“她有她的人生。”
她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她說,“就是捨不得。”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
“捨不得也要放。”他說,“這纔是朋友。”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怎麽什麽都懂?”
他笑了。
“因為是你。”
她靠回他懷裏。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林若溪說得對。
她有她的人生。
可不管她在哪兒,都是朋友。
都是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