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溫以寧發現林若溪變了。
不是那種表麵的變化,而是從裏到外的變化。
她開始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應付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吃飯的時候笑,聊天的時候笑,發呆的時候也笑。
溫以寧看著她,忍不住問。
“若溪,你今天怎麽一直笑?”
林若溪愣了一下。
“有嗎?”
溫以寧點點頭。
“有。”她說,“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笑。”
林若溪想了想。
然後她笑了。
“可能是因為,”她說,“很久沒有這麽輕鬆過了。”
溫以寧等著她往下說。
林若溪看著窗外的陽光。
“以前總是一個人。”她說,“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想事情。”
她頓了頓。
“現在有你們陪著,感覺不一樣了。”
溫以寧看著她,心裏暖暖的。
“以後也會有的。”
林若溪轉過頭,看著她。
“真的?”
溫以寧點點頭。
“真的。”她說,“我們是朋友。”
林若溪的眼眶紅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溫以寧走過去,抱住她。
兩個女人抱著,誰也沒說話。
但都懂。
那天下午,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們抱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
“怎麽了?”
溫以寧鬆開林若溪,看著他。
“沒什麽。”她說,“就是高興。”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高興什麽?”
她靠在他肩上。
“高興有她在。”
他看了一眼林若溪。
林若溪正擦眼淚。
他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了晚飯。
還是他做的,還是她愛吃的。
林若溪一邊吃一邊誇。
“西洲,你這手藝真的可以開店了。”
顧西洲笑了。
“開什麽店?”
林若溪想了想。
“私房菜館。”她說,“肯定火。”
溫以寧笑了。
“那我天天去吃。”
林若溪看著她。
“你?你天天在家吃,還用去店裏?”
溫以寧想了想。
“也是。”
三個人都笑了。
吃完飯,溫以寧去洗碗。
林若溪跟過來,站在旁邊看。
“寧寧。”
“嗯。”
“你知道嗎,”林若溪說,“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溫以寧回頭看著她。
“什麽樣的一天?”
林若溪想了想。
“和你們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笑。”
她的眼眶有點紅。
“以前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溫以寧停下洗碗的手。
轉過身,看著她。
“若溪。”
林若溪抬起頭。
溫以寧看著她。
“以後不會了。”她說,“裏有我們。”
林若溪的眼淚掉下來。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溫以寧走過去,抱住她。
“別哭了。”她說,“再哭就不好看了。”
林若溪笑了。
“你纔不好看。”
兩個人抱著,笑了。
洗完碗,她們回到客廳。
顧西洲在沙發上看檔案。
看到她們出來,他抬起頭。
“又哭了?”
林若溪臉紅了。
“沒有。”
他笑了。
“眼睛紅紅的。”
林若溪瞪他一眼。
他笑得更厲害了。
溫以寧在他旁邊坐下。
“別笑了。”
他收了笑。
“好,不笑了。”
林若溪在另一邊坐下。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但很舒服。
窗外的月亮很亮。
林若溪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寧寧。”
“嗯。”
“你說,周建國還會來嗎?”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向顧西洲。
顧西洲的表情也變了。
他想了想。
“會。”他說,“他一定會來。”
林若溪點點頭。
“我也這麽覺得。”
她頓了頓。
“但我不怕了。”
溫以寧看著她。
“為什麽?”
林若溪笑了。
“因為,”她說,“有你們在。”
溫以寧的眼眶熱了。
“若溪……”
林若溪看著她。
“真的。”她說,“以前一個人,什麽都怕。現在有你們,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溫以寧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們也是。”
那天晚上,三個人聊了很久。
聊周建國的事,聊以後的事,聊那些害怕和不怕的事。
說到最後,林若溪困了。
她站起來。
“我去睡了。”
溫以寧點點頭。
“晚安。”
林若溪看著她。
“晚安。”
又看向顧西洲。
“晚安,西洲。”
顧西洲點點頭。
“晚安。”
林若溪上樓了。
客廳裏隻剩下溫以寧和顧西洲。
她靠在他肩上。
“顧西洲。”
“嗯。”
“若溪笑了。”
他點點頭。
“看到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她真的變了。”
他低頭看著她。
“你也變了。”
她愣了一下。
“我?”
他點點頭。
“嗯。”他說,“變得更好了。”
她笑了。
靠回他懷裏。
“那我們都會越來越好。”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嗯。”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都會越來越好。
因為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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