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走後,溫以寧在門口站了很久。
夜色很深,路燈昏黃,那輛計程車早就消失在視線裏了。
可她就是不想進去。
好像多站一會兒,就能把薑晚站回來似的。
顧西洲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麵涼,進去吧。”
她回過神,看著他。
“嗯。”
轉身進屋,她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腦子裏全是薑晚剛才說的話。
“寧寧,你比我媽還囉嗦。”
“等我回來,要當你的伴娘。”
“你眼裏有光了,有他在的光。”
她想著想著,眼眶又熱了。
顧西洲在她旁邊坐下。
“還在想?”
她點點頭。
“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別想了。”他說,“她走了,你還有我。”
她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
他低頭,看著她。
“溫以寧。”
“嗯。”
“薑晚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她點點頭。
“很重要。”她說,“最好的朋友。”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想了想。
“大一的時候,我一個人來城裏,什麽都不懂。是她教我坐地鐵,帶我逛超市,幫我辦銀行卡。”
她的聲音輕輕的。
“後來爸媽走了,她一直陪著我。以安生病的時候,她幫我籌錢,幫我聯係醫院,幫我照顧以安。”
她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沒有她,我可能撐不到現在。”
他聽著,把她抱得更緊了。
“她是個好人。”
她點點頭。
“嗯。”她說,“最好的。”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麽。
“顧西洲。”
“嗯。”
“你說,她一個人在外麵,會不會有事?”
他低頭看著她。
“不會。”他說,“她那麽聰明。”
她想了想。
“也是。”她說,“她比我厲害多了。”
他笑了。
“不是厲害。”他說,“是心裏有你。”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因為有你在,所以她一定會好好的回來。”
她的眼眶又熱了。
“顧西洲……”
他吻了吻她的頭發。
“睡吧。”他說,“明天給她打電話。”
她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很久沒睡著。
想著薑晚,想著她們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想著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
想著她走之前,最後那個笑容。
“寧寧,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閉上眼睛。
薑晚,你也要好好的。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機。
有一條微信。
是薑晚發來的。
“寧寧,我到了。一切都好,別擔心。”
她看著那條訊息,笑了。
回複:“好。照顧好自己。”
薑晚秒回:“知道了,囉嗦鬼。”
她又笑了。
顧西洲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薑晚?”
她點點頭。
“嗯。”她說,“她到了。”
他吻了吻她的耳朵。
“這下放心了?”
她靠在他懷裏。
“嗯。”
那天下午,她又接到薑晚的電話。
“寧寧,幹嘛呢?”
她笑了。
“在家。”
薑晚也笑了。
“你家那位呢?”
她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在書房。”
薑晚“哦”了一聲。
然後她問。
“你們倆,還好吧?”
溫以寧愣了一下。
“挺好的啊。”
薑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周建國的事,有進展嗎?”
溫以寧的心沉了沉。
“還在查。”她說,“他說快了。”
薑晚又沉默了。
然後她開口。
“寧寧,有事給我打電話。”
溫以寧的眼眶熱了。
“好。”
薑晚繼續說。
“不管什麽事,不管什麽時候,都打。”
溫以寧點點頭。
“我知道。”
薑晚笑了。
“行了,我不囉嗦了。你好好待著,我掛了。”
掛了電話,溫以寧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
心裏暖暖的。
薑晚走了,可她還在。
隔著那麽遠,還是關心她。
顧西洲從書房出來,看到她坐在那兒發呆。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薑晚?”
她點點頭。
“嗯。”她說,“她問我周建國的事。”
他看著她。
“你怎麽說的?”
她想了想。
“我說快了。”她說,“你說快了。”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是快樂。”他說,“很快。”
她靠在他胸口。
“顧西洲。”
“嗯。”
“薑晚說,有事給她打電話。”
他笑了。
“她是個好朋友。”
她點點頭。
“嗯。”她說,“最好的。”
他低頭,看著她。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有事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她抬起頭。
“你就在我身邊,打什麽電話?”
他笑了。
“那就直接說。”他說,“不管什麽事,都告訴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
“好。”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薑晚的話。
“有事給我打電話。”
不管什麽時候,不管什麽事。
這就是閨蜜。
永遠在,永遠能打。
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睡著的人。
月光落在他臉上,安靜又溫柔。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沒醒。
她笑了。
靠進他懷裏,閉上眼睛。
薑晚,你也要好好的。
等我這邊的事解決了,我們就見麵。
到時候,讓你當伴娘。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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