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走了之後,溫以寧發現,這個房子突然變得空了很多。
不是真的空,是感覺上空了。
沙發還是那個沙發,落地窗還是那個落地窗,陽光還是那樣照進來。
可少了薑晚的笑聲,少了她的嘰嘰喳喳,少了那些沒完沒了的問題。
就好像缺了一塊。
第二天早上,溫以寧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聽見樓下有動靜。
是廚房傳來的。
她笑了,起床下樓。
廚房裏,顧西洲正在煮麵。
看到她,他回過頭。
“醒了?”
她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嗯。”
他把火關了,轉過身。
低頭看著她。
“睡得好嗎?”
她想了想。
“還行。”
他看著她。
“還行?”
她笑了。
“就是夢到薑晚了。”
他愣了一下。
“夢到什麽了?”
她靠在他懷裏。
“夢到她回來了,一直在說話,說個不停。”
他笑了。
“那她是真的想你。”
她點點頭。
“嗯。”她說,“我也挺想她的。”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
“那給她打電話。”
她搖搖頭。
“不了。”她說,“她剛去,肯定很忙。”
他看著她。
“那等她不忙了再打。”
她笑了。
“好。”
吃完早餐,他去公司了。
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她拿起手機,翻看薑晚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發的。
一張酒店房間的照片,配文:“到了,一切都好。”
她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薑晚住的地方看起來還不錯,至少幹淨整潔。
她點了個讚。
薑晚秒回了一個表情。
她笑出了聲。
顧西洲說得對,薑晚是真的想她。
那天下午,她一個人去超市買菜。
推著購物車,慢慢走。
看到薑晚愛吃的零食,她會停下來,看一會兒,然後放回去。
看到她愛喝的酸奶,她會拿起來,想了想,又放下。
一個人吃不完。
買多了浪費。
她推著車,繼續往前走。
忽然覺得,一個人買東西,挺沒意思的。
以前和薑晚一起逛超市,她會一直說話,一直問,一直拿東西給她看。
“寧寧,這個好吃嗎?”
“寧寧,那個貴不貴?”
“寧寧,你看這個,好可愛!”
她那時候還嫌她煩。
現在想想,那些煩,都是熱鬧。
回到家,她把東西放好。
一個人做飯。
一個人吃。
雖然還是他做的那些菜,雖然還是她愛吃的那些。
可對麵空空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她吃了幾口,就放下了。
晚上,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麽了?”
她靠在他肩上。
“沒什麽。”她說,“就是覺得,一個人吃飯,沒意思。”
他低頭看著她。
“那我以後天天陪你吃。”
她笑了。
“你本來不就天天陪我吃嗎?”
他想了想。
“那以後早點回來。”
她抬起頭。
“不用。”她說,“你忙你的,我沒事。”
他看著她。
“真的?”
她點點頭。
“真的。”她說,“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他把她拉進懷裏。
“溫以寧。”
“嗯。”
“習慣是需要時間的。”他說,“慢慢來。”
她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
那天晚上,薑晚打電話來了。
“寧寧,幹嘛呢?”
溫以寧笑了。
“在家。”
薑晚也笑了。
“一個人?”
溫以寧看了一眼身邊的顧西洲。
“他也在。”
薑晚“哦”了一聲。
然後她問。
“今天怎麽樣?”
溫以寧想了想。
“挺好的。”她說,“去超市買了點東西。”
薑晚笑了。
“一個人逛超市?”
溫以寧點點頭。
“嗯。”
薑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寧寧,你是不是想我了?”
溫以寧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有點。”
薑晚也笑了。
“我就知道。”她說,“你一個人肯定不習慣。”
溫以寧沒說話。
薑晚繼續說。
“我以前也這樣。我媽出差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家,就覺得哪兒都不對。”
她頓了頓。
“後來慢慢就好了。”
溫以寧聽著,心裏暖暖的。
“薑晚。”
“嗯。”
“謝謝你。”
薑晚笑了。
“謝什麽,咱倆誰跟誰。”
掛了電話,溫以寧靠在顧西洲肩上。
“薑晚說,我一個人肯定不習慣。”
他低頭看著她。
“她說得對。”
她笑了。
“那怎麽辦?”
他想了想。
“慢慢習慣。”他說,“有我陪著。”
她抬起頭,看著他。
“好。”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著薑晚的話。
“你一個人肯定不習慣。”
是啊。
不習慣。
可她知道,會慢慢習慣的。
因為有他。
有他的早餐,他的擁抱,他的陪伴。
還有薑晚的電話,她的關心,她的嘮叨。
一個人,也不是真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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