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手機就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薑晚。
接起來,薑晚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砸過來。
“寧寧!我剛才越想越不對!”
溫以寧愣了一下。
“什麽不對?”
薑晚深吸一口氣。
“你們現在周建國的事還沒解決,你就說要結婚?寧寧,你是不是太急了?”
溫以寧沉默了。
薑晚繼續說,語速很快。
“那個人還在外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抓到。你現在想結婚的事,萬一……我是說萬一,他出點什麽事,你怎麽辦?”
溫以寧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薑晚……”
“你別打斷我。”薑晚的聲音有點急,“我知道你喜歡他,我知道他對你好。可現在這種時候,你不想想怎麽安全,想結婚?”
溫以寧聽著她的話,心裏又暖又酸。
她知道薑晚是擔心她。
擔心她付出太多,最後落空。
擔心她太投入,萬一出事走不出來。
“寧寧,你聽我說。”薑晚的聲音放軟了,“我不是反對你們。我就是擔心你。這麽多年了,你吃了多少苦,我比誰都清楚。”
她頓了頓。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對你好的人,你要是因為這件事出點什麽事,我怎麽辦?”
溫以寧的眼淚掉下來。
“薑晚……”
“你別哭。”薑晚說,“我還沒說完。”
溫以寧擦了擦眼淚。
“你說。”
薑晚深吸一口氣。
“你確定嗎?”她問,“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談結婚?確定他就是那個人?確定以後不後悔?”
溫以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薑晚,我問你一個問題。”
薑晚沒說話。
溫以寧繼續說。
“你喜歡過一個人嗎?”
薑晚愣了一下。
“我……”
“真正喜歡的那種。”溫以寧說,“喜歡到一想到他,心裏就暖。喜歡到不管發生什麽,都想和他在一起。”
薑晚沉默了。
溫以寧繼續說。
“我有。”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從第一天見到他,到現在,每一天都在喜歡。”
“他對我好,我記得。他對我不好,我也記得。他做過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可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他看我的眼神。”
她頓了頓。
“那種眼神,不是看替身的眼神,是看我的眼神。”
薑晚沒說話。
溫以寧擦了擦眼淚。
“所以,薑晚,我不是瘋了。”
“我隻是信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以寧以為薑晚已經掛了。
然後薑晚的聲音傳來,有點啞。
“寧寧。”
“嗯。”
“你知道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想起一個人。”
溫以寧愣了一下。
“誰?”
薑晚笑了。
“我媽。”
溫以寧愣住了。
薑晚繼續說。
“我爸走的時候,我媽也是這樣。所有人都說她瘋了,說她不該等。可她就是等。”
“等了三年,我爸回來了。”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
“後來我問她,為什麽等。她說,因為信他。”
溫以寧的眼淚又掉下來。
“薑晚……”
薑晚吸了吸鼻子。
“行了行了,別說了。”她說,“我懂了。”
溫以寧笑了。
哭著笑。
“謝謝你,薑晚。”
薑晚也笑了。
“謝什麽,咱倆誰跟誰。”
掛了電話,溫以寧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手裏的手機還燙著。
她想起薑晚的話。
“我媽也是這樣。所有人都說她瘋了。”
她笑了。
也許她真的瘋了吧。
瘋了一樣喜歡他。
瘋了一樣信他。
瘋了一樣想和他在一起。
門開了。
顧西洲走進來。
看到她坐在那兒,他走過來。
“怎麽了?”
她抬起頭。
“薑晚打電話來了。”
他在她旁邊坐下。
“說什麽了?”
她想了想。
“她說,”她頓了頓,“我瘋了。”
他愣了一下。
“為什麽?”
她看著他。
“因為這種時候,我還想結婚的事。”
他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溫以寧。”
“嗯。”
“你沒瘋。”他說,“是我瘋了。”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瘋了一樣想娶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等這件事結束,”他說,“我們就結婚。”
她靠在他胸口。
“好。”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薑晚的話,聊以後的事,聊那些瘋了一樣想做的事。
她告訴他薑晚媽媽的故事。
他聽著,握緊了她的手。
“她媽媽很勇敢。”他說。
她點點頭。
“嗯。”
他低頭看著她。
“你也很勇敢。”
她笑了。
“是嗎?”
他點點頭。
“嗯。”他說,“敢在這個時候說要嫁給我,不是勇敢是什麽?”
她想了想。
“那我就是勇敢。”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我們一起勇敢。”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好。”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很穩,很有力。
她知道,從今以後,不管別人怎麽說,她都不會動搖。
因為不是瘋了。
是信他。
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信他做的每一件事。
信他會和她一起,走向未來。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夢裏,他們站在海邊,陽光很好。
他牽著她的手,看著遠方。
她問他,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他說,會。
她笑了。
醒來的時候,嘴角還是翹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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