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溫以寧一個人在家。
陽光很好,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沙發上,暖暖的。
她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建築設計雜誌,卻看不進去。
腦子裏總是想著昨晚他的話。
“這裏也是你的家。”
家。
她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爸媽走的那年,她才十七歲。
從那之後,她就再沒有過“家”的感覺。
那個小小的出租屋,隻是睡覺的地方。
醫院的長椅,是陪護的地方。
弟弟的病房,是擔心的地方。
從來都不是家。
可現在……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客廳。
落地窗,大沙發,精緻的擺設。
這裏的一切,她都已經很熟悉了。
熟悉到閉上眼睛,也能說出每一樣東西的位置。
她站起來,慢慢走著。
走到廚房門口,想起他每天在這裏煮麵的樣子。
走到餐桌前,想起他們每天麵對麵吃飯的樣子。
走到樓梯口,想起他每次上樓前都會回頭看她一眼。
走到窗前,想起他們一起看月亮的夜晚。
這裏,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到處都是他們的回憶。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院子。
草坪很綠,有幾隻鳥在樹上跳來跳去。
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是啊,這裏是家了。
因為有他。
手機響了。
是顧西洲的微信。
“在幹嘛?”
她回複:“在家。”
他秒回:“想你了。”
她看著那兩個字,嘴角翹起來。
回複:“幾點回來?”
他回:“快了,再等一會兒。”
她回:“好。”
放下手機,她又站了一會兒。
然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上樓,換了一身衣服。
然後出門,打車。
去了一個地方。
顧西洲的公司。
她站在大樓下麵,看著這個曾經來過的地方。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是來麵試的。
緊張,害怕,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麽。
現在呢?
現在她是來找他的。
因為她想他。
她走進去,坐電梯上樓。
前台還記得她,看到她,笑了。
“溫小姐,來找顧總?”
她點點頭。
“他在嗎?”
前台笑了。
“在,您直接上去吧。”
她坐電梯上了頂層。
走到他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
她輕輕推開門。
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麵,低頭看檔案。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
看到她,他愣住了。
“溫以寧?”
她走進去,站在他麵前。
他站起來。
“你怎麽來了?”
她看著他。
“想你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
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你怎麽不告訴我?”
她靠在他胸口。
“告訴你就沒有驚喜了。”
他笑了。
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
“我很驚喜。”
她抬起頭,看著他。
“顧西洲。”
“嗯。”
“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著她。
“什麽事?”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說,這裏是家。”她說,“我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繼續說。
“以前我沒有家的感覺,”她說,“是因為沒有你。”
他的眼眶紅了。
“現在有了你,”她說,“所以這裏就是家。”
他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低頭,吻住她。
很輕,很慢。
吻了很久。
鬆開的時候,她靠在他懷裏,喘著氣。
“顧西洲。”
“嗯。”
“你還沒下班嗎?”
他笑了。
“現在下。”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回家。
他開車,她坐在副駕駛。
她看著窗外的夜景,嘴角一直翹著。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溫以寧。”
“嗯。”
“今天的事,”他說,“我會一直記得。”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什麽事?”
他看了她一眼。
“你來公司找我。”他說,“你說這裏是你家。”
她笑了。
“那你要怎麽記住?”
他想了想。
“在心裏記著。”
她靠在他肩上。
“我也是。”
車子駛入別墅區,在門口停下。
他熄了火,轉過頭看著她。
“到了。”
她點點頭。
下了車,他牽著她,走進門。
客廳裏的燈亮著,是保姆留的。
她換了鞋,站在客廳裏。
看著這裏的一切。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他。
“顧西洲。”
“嗯。”
“謝謝你。”
他走過來,把她拉進懷裏。
“不用謝。”他說,“這裏是你的家。”
她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她再也不會覺得孤單了。
因為這裏有他。
這裏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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