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一夜沒睡好。
夢裏全是周建國的臉,陰森森的,在黑暗裏盯著她。
她醒來好幾次,每次都是一身冷汗。
最後一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身邊,顧西洲還在睡。
呼吸平穩,眉頭卻微微皺著,像是夢裏也不安穩。
她看著他的臉,伸手想撫平他的眉心。
手剛碰到,他就醒了。
睜開眼,看著她。
“又醒了?”
她點點頭。
“嗯。”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別怕。”他說,“我在。”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很穩,很有力。
她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顧西洲。”
“嗯。”
“今天你要出去嗎?”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要。”他說,“有線索了。”
她抬起頭。
“什麽線索?”
他看著她。
“周建國的藏身地點。”他說,“今天要去確認。”
她的心揪緊了。
“危險嗎?”
他想了想。
“不確定。”他說,“但必須去。”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顧西洲……”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別擔心。”他說,“我會小心的。”
她搖搖頭。
“我不讓你一個人去。”
他愣了一下。
“溫以寧……”
“我跟你一起。”她說。
他搖頭。
“不行。”
“為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太危險。”
她握住他的手。
“你一個人去,我更擔心。”
他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把她抱進懷裏。
“溫以寧。”
“嗯。”
“聽話。”他說,“在家等我。”
她靠在他胸口。
“那你答應我,一定回來。”
他點點頭。
“好。”
那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她在門口抱了他很久。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等我回來。”
她點點頭。
“好。”
然後他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裏。
心裏空落落的。
轉身進屋,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手機忽然響了。
是薑晚的微信。
“寧寧,我出發了。”
她愣住了。
出發?
去哪兒?
她回複:“出發去哪兒?”
薑晚秒回。
“去你家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說別來嗎?”
薑晚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
薑晚的聲音傳來。
“寧寧,我知道你有事瞞著我。我不放心,必須來看看你。”
溫以寧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趕緊打電話過去。
薑晚接了。
“寧寧?”
“薑晚,你聽我說,”她的聲音很急,“現在真的不能來。”
薑晚沉默了幾秒。
“為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
“因為危險。”她說,“有個壞人還沒抓到,目標是顧西洲。你來了會被連累。”
薑晚又沉默了。
然後她問。
“那你呢?你在那兒安全嗎?”
溫以寧愣住了。
薑晚繼續說。
“你讓我別來,那你呢?你一個人在那兒,就不危險嗎?”
她的眼淚掉下來。
“薑晚……”
“寧寧,你聽我說。”薑晚的聲音很堅定,“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溫以寧哭著搖頭。
“薑晚,你別來……”
“我已經出發了。”薑晚說,“一個小時後到。”
電話掛了。
溫以寧握著手機,站在客廳裏,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給顧西洲打電話。
沒人接。
又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她的心越來越慌。
薑晚要來了。
顧西洲不在。
周建國還沒抓到。
她該怎麽辦?
她坐在沙發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想了幾分鍾,她站起來。
給薑晚發訊息。
“到了給我電話,我去門口接你。”
薑晚回了一個“好”。
她又給顧西洲發訊息。
“薑晚來了。你小心。”
發完,她把手機握在手裏,等著。
時間過得很慢。
一分鍾,兩分鍾,十分鍾。
像有人在故意折磨她。
四十分鍾後,手機響了。
是薑晚。
“寧寧,我到了。”
她站起來,跑向門口。
開啟門,薑晚站在外麵。
看到她,薑晚愣了一下。
“寧寧,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她沒說話,隻是抱住薑晚。
薑晚被她抱得愣住了。
然後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我來了。”
溫以寧靠在她肩上,哭了。
薑晚陪著她,走進屋。
讓她坐下,去倒了杯水。
溫以寧接過水,喝了一口。
薑晚坐在她旁邊。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把這段時間的事都告訴她了。
周建國,那封信,倉庫救人,還有現在的危險。
薑晚聽著,臉色越來越沉。
“所以,那個人還在外麵?”
溫以寧點點頭。
“嗯。”
薑晚看著她。
“那你為什麽不走?”
溫以寧愣住了。
“什麽?”
薑晚認真地說。
“寧寧,你在這兒太危險了。跟我走,去我那兒住一段時間。”
溫以寧搖搖頭。
“不行。”
“為什麽?”
她看著薑晚的眼睛。
“因為他在。”她說,“他還在處理這件事,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薑晚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她歎了口氣。
“寧寧,你真的變了。”
溫以寧愣了一下。
“變什麽了?”
薑晚笑了。
“變勇敢了。”她說,“也變傻了。”
溫以寧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薑晚伸手,抱住她。
“行了行了,別哭了。”她說,“我陪你等。”
溫以寧靠在她肩上。
“薑晚……”
“嗯?”
“謝謝你。”
薑晚笑了。
“謝什麽,咱倆誰跟誰。”
窗外,陽光很好。
溫以寧看著窗外,心裏還是擔心。
擔心他。
可至少,現在有人陪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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