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吃了晚飯。
還是他做的,還是她愛吃的。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他在對麵看著她,沒有動筷子。
她抬起頭。
“你怎麽不吃?”
他笑了。
“看你吃。”
她臉紅了。
“有什麽好看的?”
他想了想。
“你吃東西的樣子,”他說,“好看。”
她低下頭,繼續吃。
可嘴角一直翹著。
吃完飯,她去洗碗。
他跟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她笑了。
“顧西洲。”
“嗯。”
“你今天怎麽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沒怎麽。”他說,“就是想抱著你。”
她靠在他懷裏,慢慢洗碗。
廚房裏很安靜,隻有水流的聲音。
還有他的心跳聲,咚咚咚,很穩。
洗完了,她擦幹手,轉過身。
他還在。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誰也沒說話。
就這樣對視著。
過了很久,她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有時候我覺得,這一切像做夢。”
她抬起頭。
“做夢?”
他點點頭。
“嗯。”他說,“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這樣陪著我。”
她看著他。
“現在呢?”
他笑了。
“現在,”他說,“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
她靠在他懷裏。
“不是夢。”她說,“是真的。”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沙發上。
她靠著他,他握著她的手。
電視裏放著什麽,誰也沒看。
很安靜。
這種安靜,不是尷尬的沉默,也不是無話可說的沉默。
是一種很舒服的沉默。
就像兩個人在一起久了,不需要說話,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過了很久,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顧西洲。”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他低頭看著她。
“記得。”
她笑了。
“那時候你特別冷。”
他也笑了。
“是嗎?”
她點點頭。
“嗯。”她說,“你從我身邊走過,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想了想。
“後來看了。”
她抬起頭。
“後來?”
他看著她的眼睛。
“在酒會上。”他說,“你潑了那個客戶一杯酒。”
她愣住了。
“你看到了?”
他點點頭。
“嗯。”他說,“看到了。”
她臉紅了。
“那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傻?”
他搖搖頭。
“不是。”他說,“是覺得你特別。”
她看著他。
“特別什麽?”
他想了想。
“特別倔。”他說,“特別敢。”
她笑了。
“就因為這個?”
他看著她。
“也因為你的眼睛。”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你的眼睛裏,”他說,“有光。”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把她拉進懷裏。
“所以,”他說,“我才會一直記得你。”
她靠在他胸口。
“那時候我可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低頭看著她。
“現在這樣不好嗎?”
她笑了。
“好。”她說,“特別好。”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月光很亮。
他們就這樣抱著,誰也沒說話。
很安靜。
但這種安靜,比任何語言都動人。
因為那是心與心的默契。
那是隻有相愛的人才懂的沉默。
過了很久,她忽然開口。
“顧西洲。”
“嗯。”
“以後我們老了,也會這樣嗎?”
他想了想。
“會。”他說,“還會這樣。”
她抬起頭。
“你怎麽知道?”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他說,“我會一直這樣抱著你。”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別哭。”他說,“說好了不哭的。”
她笑了。
哭著笑。
“好,不哭。”
他把她抱起來。
她嚇了一跳。
“顧西洲!”
他笑了。
抱著她,上樓。
走進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然後躺在她身邊,把她抱進懷裏。
“睡吧。”他說。
她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顧西洲。”
“嗯。”
“晚安。”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晚安。”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因為他在。
因為那種沉默,比任何話都讓她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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