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國被抓之後,日子一下子平靜下來。
那種平靜,不是之前那種表麵的平靜,而是真正的、從心底裏透出來的平靜。
顧西洲不再早出晚歸,每天按時回家,陪她吃飯、看電視、聊天。
偶爾公司有事,他也會提前告訴她,幾點出門,幾點回來。
她的手機裏,滿滿都是他的訊息。
“出發了。”
“到公司了。”
“中午記得吃飯。”
“晚上想吃什麽?”
“在路上了,半小時後到。”
她看著那些訊息,嘴角一直翹著。
薑晚說她變傻了,整天對著手機笑。
她也覺得自己有點傻。
可這種傻,她願意。
第一百二十五天的下午,她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手機響了。
是薑晚打來的。
她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薑晚開口。
“寧寧。”
溫以寧愣了一下。
薑晚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
“怎麽了?”她問。
薑晚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你聲音不對。”
溫以寧笑了。
“我聲音怎麽了?”
薑晚認真地說。
“你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她說,“是笑著接的。”
溫以寧愣住了。
笑著接的?
她平時接電話不笑嗎?
薑晚繼續說。
“以前你接電話,”她說,“都是‘喂’——平淡的,沒什麽情緒的。”
“現在你接電話,”她頓了頓,“是‘喂’——上揚的,像在等誰的電話。”
溫以寧聽著,臉紅了。
“有嗎?”
薑晚笑了。
“有。”她說,“而且你現在說話的語氣,也變了。”
溫以寧摸了摸自己的臉。
“變什麽了?”
薑晚想了想。
“變溫柔了。”她說,“以前你說話,總是急急的,像在趕時間。”
“現在你說話,”她頓了頓,“慢慢的,像在享受時間。”
溫以寧聽著,心裏暖暖的。
“晚晚,你觀察得真仔細。”
薑晚笑了。
“那當然,我是你閨蜜。”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薑晚說還要上班,掛了電話。
溫以寧握著手機,想著她的話。
她變了。
真的變了。
從那個急急忙忙、灰頭土臉的窮學生,變成了現在這個慢慢悠悠、眼裏有光的人。
因為誰?
因為她自己。
也因為他在。
那天晚上,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笑。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笑什麽?”
她靠在他肩上。
“在想薑晚的話。”
他低頭看著她。
“說什麽了?”
她想了想。
“她說,”她頓了頓,“我變了。”
他笑了。
“變什麽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變溫柔了。”她說,“變慢了。”
他看著她。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她笑了。
“她說變好了。”
他點點頭。
“她說的對。”
她靠回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你知道嗎,”她說,“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他低頭看著她。
“為什麽?”
她想了想。
“因為,”她說,“遇到了你。”
他愣住了。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遇到你,”他說,“也是我的幸運。”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以後,”他說,“一直幸運下去。”
她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她會一直這樣。
慢慢的,溫柔的,眼裏有光的。
因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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