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茶道課的日子。
溫以寧提前準備好了茶具,燒好了水,坐在茶室裏等。
陳老師準時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審視的目光,也不是那種“你進步了”的欣慰。
而是一種更複雜的眼神。
像是……打量?
溫以寧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
“陳老師,怎麽了?”
他收回目光,在她對麵坐下。
“沒什麽。”他說,“開始吧。”
溫以寧點點頭,開始今天的練習。
今天學的是岩茶,據說很難泡好。
水溫要剛剛好,注水要快,出湯要及時。
她小心翼翼地做著每一個步驟。
陳老師在旁邊看著,偶爾點點頭。
泡好了,她倒了一杯,遞給他。
他接過,聞了聞,抿了一口。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放下杯子,看著她。
“溫小姐。”
“嗯?”
“你和顧先生,”他頓了頓,“現在怎麽樣?”
溫以寧愣了一下。
陳老師從來不問這些的。
“挺好的。”她說。
他點點頭。
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你知不知道,”他說,“他最近在做什麽?”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知道一點。”她說,“在處理一些事。”
陳老師看著她。
“你擔心嗎?”
她想了想。
“擔心。”她說,“但相信他。”
陳老師點點頭。
“那就好。”
他又喝了一口茶。
溫以寧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今天好像有心事。
“陳老師,”她問,“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想跟我說?”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溫小姐,”他說,“我看人很準。”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和他,”他說,“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她的眼眶熱了。
“我知道。”
他繼續說。
“這些年,我見過很多人。有的成了,有的沒成。”
他頓了頓。
“你們,”他說,“是能成的那種。”
她愣住了。
“為什麽?”
他笑了。
“因為你們看對方的眼神。”他說,“不一樣。”
她想起周老師也說過類似的話。
“哪裏不一樣?”她問。
他想了想。
“你們看對方的時候,”他說,“眼睛裏隻有彼此。”
她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陳老師站起來。
“好了,今天課就上到這兒。”他說,“你泡的茶,可以了。”
她站起來。
“陳老師,謝謝您。”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回過頭。
“溫小姐。”
她抬頭。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個眼神,”他說,“要一直留著。”
然後他推門走了。
她一個人站在茶室裏,想著他的話。
那個眼神。
要一直留著。
她笑了。
那天晚上,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麽了?”
她靠在他肩上。
“在想陳老師的話。”
他低頭看著她。
“說什麽了?”
她想了想。
“他說,”她頓了頓,“我們看對方的眼神,不一樣。”
他笑了。
“怎麽不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說,”她說,“眼睛裏隻有彼此。”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他說的對。”
她靠回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你知道嗎,”她說,“我也這麽覺得。”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一直這樣看著你。”
她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陳老師的那個眼神,她會一直留著。
因為那是他們相愛的最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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