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溫以寧開始認真上插花課了。
不是以前那種機械地完成,而是真的在學。
周老師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隻是偶爾點點頭。
第121天的下午,溫以寧正在插一束新的花。
周老師走過來,站在她身邊,看了一會兒。
“不錯。”她說,“進步很大。”
溫以寧笑了。
“謝謝周老師。”
周老師在她旁邊坐下。
“溫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溫以寧抬頭。
“您問。”
周老師看著她。
“你知道你最大的變化是什麽嗎?”
溫以寧想了想。
“我開始認真了?”
周老師搖搖頭。
“不止。”
溫以寧等著她往下說。
周老師看著她的眼睛。
“你開始相信了。”
溫以寧愣住了。
“相信什麽?”
周老師笑了。
“相信自己。”她說,“也相信他。”
溫以寧聽著,心裏暖暖的。
周老師繼續說。
“以前你插花,總是小心翼翼的。怕剪錯,怕插歪,怕不符合要求。”
“現在不一樣了。你現在插花,有自己的想法。”
溫以寧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花。
確實,她現在插花,會想怎麽搭配好看,而不是怎麽纔像“標準”。
“周老師,”她開口,“您怎麽知道的?”
周老師笑了。
“我看出來的。”她說,“我教了這麽多年插花,什麽樣的人插什麽樣的花,一眼就能看出來。”
溫以寧看著她。
“那我以前是什麽樣的?”
周老師想了想。
“以前你的花,”她說,“很漂亮,但沒有靈魂。”
溫以寧愣了一下。
“沒有靈魂?”
周老師點點頭。
“嗯。”她說,“像複製品,像教科書,像別人教出來的。”
她頓了頓。
“現在不一樣了。”她說,“現在你的花,有自己的味道。”
溫以寧聽著,眼眶有點熱。
“周老師,謝謝您。”
周老師擺擺手。
“謝什麽,是你自己變好的。”
她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回過頭。
“溫小姐。”
溫以寧抬頭。
周老師看著她。
“有句話,我想提醒你。”
溫以寧等著。
周老師想了想。
“感情裏,最重要的不是付出多少。”她說,“而是能不能做自己。”
溫以寧愣住了。
周老師繼續說。
“你做自己,他才會真的愛你。”
然後她推門走了。
溫以寧一個人坐在那裏,想著周老師的話。
做自己。
她想起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她穿著白裙子,學著插花茶道,努力變成另一個人。
那時候她以為,隻有這樣,他才會喜歡她。
可現在呢?
現在她穿自己喜歡的衣服,插自己喜歡的花,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他,還是喜歡她。
甚至更喜歡。
她笑了。
那天晚上,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嘴角帶著笑。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想什麽呢?”
她靠在他肩上。
“在想周老師的話。”
他低頭看著她。
“說什麽了?”
她想了想。
“她說,”她頓了頓,“感情裏最重要的是做自己。”
他笑了。
“她說的對。”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也這麽覺得?”
他點點頭。
“嗯。”他說,“我喜歡的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嗯。”
“謝謝你。”
他把她拉進懷裏。
“傻瓜。”他說,“謝什麽?”
她靠在他胸口。
“謝謝你讓我做自己。”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一直做自己。”
她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周老師說得對。
做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而他愛的,正是這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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