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周老師準時來了。
溫以寧坐在花材前,手裏拿著一枝白色的玫瑰,卻遲遲沒有下剪刀。
周老師看著她,等了一會兒。
“溫小姐?”
溫以寧回過神。
“啊?對不起。”
她低頭,準備修剪。
可手剛碰到剪刀,思緒又飄走了。
飄到今天早上顧西洲出門時的背影。
飄到他說的那句話——“再給我幾天時間”。
飄到那些她不知道的危險裏。
“溫小姐。”
她又回過神。
周老師看著她,目光裏有一點無奈。
“您今天又走神了。”
溫以寧臉紅了。
“對不起。”
周老師放下手裏的花,在她對麵坐下。
“在想顧先生?”
溫以寧愣了一下。
“您怎麽知道?”
周老師笑了。
“您每次走神,都是因為他。”
溫以寧低下頭。
周老師看著她。
“出什麽事了?”
溫以寧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她說,“他一直在忙。”
周老師等著她往下說。
她看著手裏的花。
“我知道他在處理很重要的事。”她說,“可我還是擔心。”
周老師點點頭。
“擔心是正常的。”
溫以寧抬起頭。
“您也擔心過嗎?”
周老師想了想。
“年輕的時候,”她說,“也擔心過。”
溫以寧看著她。
“後來呢?”
周老師笑了。
“後來發現,”她說,“擔心也沒用。”
溫以寧愣住了。
周老師繼續說。
“該發生的總會發生。”她說,“不該發生的,擔心也不會發生。”
溫以寧聽著,心裏好像明白了什麽。
“所以,”周老師說,“與其擔心,不如相信。”
溫以寧看著她。
“相信?”
周老師點點頭。
“相信他。”她說,“也相信你自己。”
溫以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謝謝您。”
周老師站起來。
“繼續上課吧。”她說,“這花還沒剪完呢。”
溫以寧拿起剪刀,開始修剪。
這一次,她沒有走神。
一枝一枝,認真地剪。
周老師看著她的作品,點點頭。
“有進步。”
溫以寧笑了。
下課後,周老師收拾東西準備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回過頭。
“溫小姐。”
溫以寧抬頭。
周老師看著她。
“您知道您今天插的花,和平時有什麽不同嗎?”
溫以寧搖搖頭。
周老師笑了。
“平時的花,”她說,“很漂亮,但很規矩。”
她頓了頓。
“今天的花,”她說,“有點亂,但有生命力。”
溫以寧愣住了。
周老師推門走了。
她一個人站在花材前,看著自己插的那束花。
確實有點亂。
不像平時那麽規規矩矩。
可看著,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
像是有了自己的脾氣。
她笑了。
那天晚上,顧西洲回來的時候,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麽了?”
她回過神,看著他。
“今天周老師來上課了。”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靠在他肩上。
“她說我插的花,”她頓了頓,“有生命力了。”
他笑了。
“那不是很好嗎?”
她點點頭。
“是很好。”她說,“可我在想,為什麽。”
他低頭看著她。
“想出來了嗎?”
她想了想。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她說,“我不再是那個規規矩矩的替身了。”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溫以寧。”
“嗯。”
“你一直都是你自己。”
她笑了。
靠在他懷裏。
“我知道。”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不會再走神了。
因為她在做自己。
插自己的花,過自己的日子。
等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