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郊區的小路上開了很久。
溫以寧一直看著窗外,手心全是汗。
顧西洲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別怕。”他說,“快到了。”
她點點頭。
可心跳還是很快。
終於,前麵出現了一個廢棄的倉庫。
鏽跡斑斑的鐵皮,周圍長滿了雜草。
顧西洲把車停在遠處。
“你在車裏等我。”他說。
她搖搖頭。
“我跟你一起。”
他看著她,想說什麽。
她先開口。
“我們說好的。”她說,“一起。”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好。”他說,“但你跟在我後麵。”
她點頭。
兩個人下車,悄悄靠近倉庫。
門虛掩著,裏麵很暗。
顧西洲推開門,走進去。
她跟在他身後。
倉庫裏堆滿了雜物,空氣裏有一股黴味。
很安靜。
安靜得有點可怕。
忽然,角落裏傳來一聲響動。
顧西洲快步走過去。
溫以寧跟在後麵。
角落裏,林若溪坐在地上,雙手被綁著,嘴裏塞著布。
看到他們,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顧西洲蹲下來,解開她的繩子。
“沒事了。”他說,“我們來了。”
林若溪的眼淚掉下來。
溫以寧走過去,扶住她。
“能走嗎?”
林若溪點點頭。
三個人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外麵忽然傳來汽車的聲音。
顧西洲停下腳步。
“有人來了。”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她和林若溪推進角落裏。
“別出聲。”他說,“不管發生什麽,都別出來。”
她拉住他的手。
“顧西洲……”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等我。”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
她躲在角落裏,聽著外麵的聲音。
腳步聲,說話聲,然後是一聲悶響。
她的心揪緊了。
林若溪握住她的手。
“別出去。”她輕聲說,“他會沒事的。”
她點點頭。
可眼淚一直流。
外麵又傳來幾聲悶響。
然後安靜了。
很安靜。
安靜得讓她害怕。
不知道過了多久,腳步聲響起。
越來越近。
她屏住呼吸。
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
是顧西洲。
他臉上有傷,衣服也破了。
看到她,他笑了。
“沒事了。”
她衝過去,抱住他。
“你嚇死我了。”
他抱著她。
“沒事。”他說,“我回來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你受傷了。”
他搖搖頭。
“小傷。”
林若溪走過來,看著他們。
“謝謝你們。”
顧西洲看著她。
“能走嗎?”
林若溪點點頭。
三個人走出倉庫。
外麵,倒著幾個人,一動不動。
溫以寧不敢看。
顧西洲牽著她,上了車。
車子啟動,離開那個地方。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林若溪坐在後座,靠著車窗,閉著眼睛。
溫以寧看著窗外,腦子裏亂亂的。
隻有顧西洲,專注地開著車。
天快黑的時候,他們到了家。
顧西洲停好車,扶著林若溪進去。
溫以寧跟在後麵。
進了門,林若溪坐在沙發上。
溫以寧去倒水。
顧西洲坐在另一邊。
沉默了很久。
林若溪先開口。
“對不起。”她說,“連累你們了。”
顧西洲搖搖頭。
“別說這些。”
溫以寧把水遞給她。
林若溪接過來,喝了一口。
然後她看著他們。
“那些人是衝那封信來的。”她說,“他們以為信在我手裏。”
溫以寧看著她。
“信呢?”
林若溪低下頭。
“燒了。”她說,“我看完之後就燒了。”
溫以寧愣住了。
“為什麽?”
林若溪抬起頭。
“因為,”她說,“我不想再被那些事困住了。”
她看著顧西洲。
“你父親的事,”她說,“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顧西洲沉默著。
她繼續說。
“那些都過去了。”她說,“我不想再追究了。”
溫以寧看著她,心裏酸酸的。
這個女孩,經曆了那麽多,還能說出這樣的話。
“若溪。”她開口。
林若溪看著她。
“以後,”溫以寧說,“你還有我們。”
林若溪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林若溪在客房住下了。
溫以寧和顧西洲回到房間。
她看著他臉上的傷,心疼得不行。
“疼嗎?”
他搖搖頭。
“不疼。”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
他握住她的手。
“溫以寧。”
“嗯。”
“今天,”他說,“謝謝你。”
她愣住了。
“謝什麽?”
他看著她。
“謝謝你陪我去。”他說,“謝謝你一直在。”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以後,”她說,“不管去哪兒,我都陪你。”
他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危險的事,都過去了。
因為他回來了。
他們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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