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幾乎沒睡。
她躺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可她知道,他沒睡。
因為她每次睜開眼,都能感覺到他在看著她。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她坐起來,愣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樓下有聲音。
是廚房傳來的。
她下床,下樓。
廚房裏,顧西洲站在灶台前,正在煮麵。
看到她,他笑了。
“醒了?”
她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嗯。”
他把火關了,轉過身,麵對著她。
低頭看著她。
“睡得好嗎?”
她搖搖頭。
“不好。”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我也是。”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今天怎麽辦?”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今天,”他說,“我們去找線索。”
她抬起頭。
“去哪兒?”
他想了想。
“去我父親的老宅。”他說,“那裏可能還有東西。”
她愣住了。
“老宅?”
他點點頭。
“嗯。”他說,“他去世前,把一些東西留在了那裏。”
她看著他。
“你從來沒去過?”
他搖搖頭。
“沒有。”他說,“一直不敢去。”
她的心揪了一下。
這個男人,不敢去父親的老宅。
因為那裏有太多回憶。
她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溫以寧。”
“嗯。”
“謝謝你。”
她笑了。
“不用謝。”
吃完早餐,他們出發了。
開車一個小時,到了郊外的一棟老房子。
很舊了,院子裏長滿了草。
顧西洲站在門口,很久沒動。
她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進去吧。”
他點點頭。
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裏,傢俱都蒙著白布,落滿了灰。
他看著那些東西,眼神複雜。
她陪著他,一間一間看過去。
最後,他們到了書房。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裏麵有一個信封。
他拿出來,開啟。
是一封信。
他父親寫的。
他看完,臉色變了。
她走過去。
“寫的什麽?”
他把信遞給她。
她接過來,看下去。
信上寫著,當年的事,他確實參與了。但不是自願的,是被逼的。那些人手裏有他的把柄,他不得不做。
他還寫了一個名字。
一個她沒聽過的名字。
她抬起頭,看著他。
“這個人是誰?”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是當年林家的合夥人。”他說,“也是現在帶走若溪的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他?”
他點點頭。
“知道。”他說,“但沒想到是他。”
她看著他。
“現在怎麽辦?”
他想了想。
“去找他。”
她愣住了。
“直接去?”
他點點頭。
“嗯。”他說,“不能再拖了。”
她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
他低頭看著她。
“不行。”
她搖搖頭。
“必須行。”她說,“我們說好的,一起。”
他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點點頭。
“好。”
那天下午,他們開車去了那個人的公司。
很氣派的大樓,在市中心。
顧西洲牽著她,走進去。
前台看到他們,愣了一下。
“請問有預約嗎?”
顧西洲看著她。
“告訴你們老闆,”他說,“顧西洲來了。”
前台打了個電話。
然後點點頭。
“請跟我來。”
他們坐電梯上了頂層。
走進一間很大的辦公室。
窗邊站著一個男人,背對著他們。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眼神卻很銳利。
他看著顧西洲,笑了。
“你來了。”
顧西洲看著他。
“信,是你讓人帶走的?”
男人點點頭。
“是。”他說,“那封信,我必須拿到。”
顧西洲往前走了一步。
“林若溪在哪兒?”
男人看著他。
“想知道?”他笑了,“那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顧西洲等著。
男人看著他的眼睛。
“你父親,”他頓了頓,“死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顧西洲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說過。”
男人的眼睛亮了。
“說什麽了?”
顧西洲看著他。
“說你是個騙子。”他說,“說你害了他。”
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
顧西洲往前走了一步。
“林若溪在哪兒?”他又問了一遍。
男人看著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說,“你比你父親強。”
他轉身,走到窗邊。
背對著他們。
“她在郊區的一個倉庫裏。”他說,“地址我會讓人發給你。”
顧西洲看著他。
“你為什麽告訴我?”
男人回過頭。
“因為,”他說,“我也該放手了。”
他頓了頓。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過去。”他說,“現在,該結束了。”
顧西洲看著他,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轉身,牽著溫以寧,走了出去。
出了大樓,溫以寧一直沒說話。
上了車,她才開口。
“顧西洲。”
“嗯。”
“他為什麽放手?”
他想了想。
“可能,”他說,“他也累了。”
她靠在他肩上。
“那我們去找若溪?”
他點點頭。
“嗯。”他說,“現在就去。”
車子啟動,駛向郊區。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過去的結,終於要解開了。
不管結果如何。
他們一起麵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