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溫以寧一直睡不著。
顧西洲的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上。
那些人想要那封信,用信換林若溪。
可信不在他們手裏。
她翻了個身,看著身邊睡著的人。
月光落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夢也不安穩。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眉心。
想把他那些煩惱都撫平。
可他動了動,睜開眼。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
“怎麽還沒睡?”
她搖搖頭。
“睡不著。”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還在想那件事?”
她點點頭。
“嗯。”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別想了。”他說,“我來處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打算怎麽處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我還沒想好。”他說,“但我會想辦法。”
她看著他。
“顧西洲。”
“嗯。”
“你為難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
“嗯。”他說,“為難。”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他說,“告訴他們實話,他們不會信。騙他們,又怕被發現。”
她握緊他的手。
“那怎麽辦?”
他想了想。
“我在想,”他說,“能不能找到他們。”
她愣住了。
“找到他們?”
他點點頭。
“嗯。”他說,“如果他們藏的地方能找到,就可以救出若溪。”
她看著他。
“有線索嗎?”
他搖搖頭。
“還沒有。”他說,“但我在查。”
她靠在他懷裏。
“顧西洲。”
“嗯。”
“我跟你一起查。”
他低頭看著她。
“不行。”
她抬起頭。
“為什麽?”
他看著她。
“太危險了。”
她搖搖頭。
“我不怕。”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我怕。”他說,“我怕你出事。”
她的眼眶熱了。
“顧西洲……”
他繼續說。
“那些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他說,“我不能讓你冒險。”
她看著他。
“那你就一個人冒險?”
他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就不怕自己出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不怕。”他說,“我有經驗。”
她搖搖頭。
“不行。”她說,“我不能讓你一個人。”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溫以寧。”
“嗯。”
“你知道嗎,”他說,“你是我見過最倔的人。”
她笑了。
“跟你學的。”
他也笑了。
兩個人抱著,很久沒說話。
窗外,月亮很亮。
可兩個人的心裏,都不平靜。
第二天早上,顧西洲接了一個電話。
溫以寧在廚房裏煮麵,聽到他在客廳裏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沒出去,就站在廚房門口聽著。
“好……我知道了……我考慮一下……”
然後電話掛了。
她端著麵出去。
他坐在沙發上,表情很複雜。
她把麵放在桌上。
“吃飯了。”
他走過來,在她對麵坐下。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她看著他。
“誰的電話?”
他抬起頭。
“那些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們說什麽了?”
他放下筷子。
“他們給了三天時間。”他說,“三天之內,拿不到信,就……”
他沒說完。
但她懂了。
就傷害若溪。
她握緊他的手。
“顧西洲。”
“嗯。”
“我們怎麽辦?”
他看著她的眼睛。
“我會想辦法。”
她搖搖頭。
“我們一起想辦法。”
他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點點頭。
“好。”
那天下午,他們坐在一起,想辦法。
他把知道的所有資訊都告訴她。
那些人藏的地方,可能的位置,他們的目的。
她聽著,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顧西洲。”
“嗯。”
“那封信,”她說,“若溪給我看過。”
他看著她。
“你記得內容嗎?”
她想了想。
“大概記得。”她說,“上麵寫著她父親是被害死的,背後還有人。還提到了你父親的名字。”
他愣住了。
“我父親?”
她點點頭。
“嗯。”她說,“信上說,當年那場火,你父親也參與了。”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她看著他,心裏有點疼。
“顧西洲……”
他抬起頭。
“我知道。”他說。
她愣住了。
“你知道?”
他點點頭。
“嗯。”他說,“我父親去世前,跟我說過一些事。”
她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窗外。
“他說,”他的聲音很輕,“當年的事,他做錯了。”
她握緊他的手。
他繼續說。
“他參與了一些事。”他說,“不是故意的,是被逼的。”
她看著他。
“被誰?”
他轉過頭,看著她。
“那些人。”他說,“就是現在帶走若溪的人。”
她的心揪緊了。
“他們是誰?”
他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我父親沒說清楚就……”
他沒說完。
但她懂了。
他父親去世前,沒來得及說完。
“顧西洲。”她開口。
“嗯。”
“我們一起查。”她說,“查清楚那些人是誰。”
他看著她。
“你不怕?”
她搖搖頭。
“不怕。”她說,“有你在。”
他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溫以寧。”
“嗯。”
“謝謝你。”
她靠在他胸口。
“謝什麽?”
他低頭看著她。
“謝謝你陪我。”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顧西洲。”
“嗯。”
“不管發生什麽,”她說,“我都陪你。”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然後他低頭,吻住她。
很輕,很慢。
吻了很久。
鬆開的時候,她靠在他懷裏,喘著氣。
窗外,天快黑了。
她知道,從今以後,他們要一起麵對那些未知的危險。
可她不怕。
因為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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