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溫以寧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林若溪發來的。
“有空嗎？想請你喝杯咖啡。”
溫以寧看著那條訊息，愣了幾秒。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顧西洲。
“怎麽了？”
她把手機遞給他。
他看了一眼，然後看著她。
“你想去嗎？”
她想了想。
“想去。”
他點點頭。
“那我陪你去。”
她搖搖頭。
“不用。”她說，“我自己去。”
他愣了一下。
“你確定？”
她笑了。
“確定。”她說，“有些話，可能隻有我們兩個人在的時候纔好說。”
他看著她，眼睛裏有一點擔心。
“那我在外麵等你。”
她點點頭。
“好。”
下午三點，她到了約定的咖啡館。
還是上次那家，人很少，很安靜。
林若溪坐在角落裏，看到她進來，站起來。
“你來了。”
溫以寧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等很久了嗎？”
林若溪搖搖頭。
“剛到。”
服務員過來，溫以寧點了一杯拿鐵。
兩個人對坐著，沉默了幾秒。
林若溪先開口。
“謝謝你願意見我。”
溫以寧看著她。
“為什麽想見我？”
林若溪低下頭，看著麵前的咖啡。
“因為，”她頓了頓，“想當麵謝謝你。”
溫以寧愣住了。
“謝我？”
林若溪抬起頭，看著她。
“謝謝你陪著他。”她說，“謝謝你對他的好。”
溫以寧沒說話。
林若溪繼續說。
“這十年，我一直擔心他。擔心他一直放不下，擔心他一直一個人。”
“可現在我放心了。”
她看著溫以寧，眼睛裏有光。
“因為你。”
溫以寧的眼眶有點熱。
“林小姐……”
“叫我若溪吧。”林若溪笑了，“我們又不是陌生人。”
溫以寧也笑了。
“好，若溪。”
林若溪看著她。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不一樣。”
溫以寧等著她往下說。
“你看他的眼神，”林若溪說，“和看別人不一樣。”
溫以寧臉紅了。
林若溪笑了。
“別不好意思。”她說，“這是好事。”
服務員端來咖啡。
溫以寧喝了一口，暖暖的。
林若溪看著她。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溫以寧點點頭。
“你問。”
林若溪想了想。
“你……介意我嗎？”
溫以寧愣了一下。
“什麽？”
林若溪看著她的眼睛。
“我是說，我的存在。那些過去。那些回憶。”她頓了頓，“你介意嗎？”
溫以寧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以前介意過。”
林若溪等著她往下說。
“剛來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溫以寧說，“隻是替身，隻是影子。”
“後來，他告訴我，我是我。”
她看著林若溪。
“所以現在，不介意了。”
林若溪看著她，眼眶紅了。
“溫以寧。”
“嗯。”
“你真好。”
溫以寧笑了。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著，都笑了。
沉默了一會兒，林若溪忽然問。
“他……幸福嗎？”
溫以寧點點頭。
“幸福。”
林若溪笑了。
“那就好。”
她站起來。
“我該走了。”
溫以寧也站起來。
“這麽快？”
林若溪點點頭。
“嗯。”她說，“約了人看房子，想在這邊安定下來。”
溫以寧看著她。
“以後常聯係。”
林若溪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好。”
兩個人走出咖啡館。
門口，顧西洲靠在車邊，正在看手機。
看到她們出來，他站直了身子。
林若溪看著他，又看看溫以寧。
“他一直在外麵等？”
溫以寧點點頭。
“嗯。”
林若溪笑了。
“他對你真好。”
溫以寧也笑了。
“我知道。”
林若溪跟他們道別，轉身走了。
溫以寧看著她的背影，很久。
顧西洲走過來，牽起她的手。
“還好嗎？”
她點點頭。
“還好。”
他低頭看著她。
“聊什麽了？”
她想了想。
“聊你。”
他愣了一下。
“聊我什麽？”
她笑了。
“聊你幸不幸福。”
他看著她。
“那你怎麽說的？”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說，幸福。”
他笑了。
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你在我身邊，”他說，“我就幸福。”
她靠在他胸口。
“我也是。”
那天晚上，回到家。
她坐在沙發上，想著下午的事。
林若溪的臉，她的話，她的笑。
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現在都成了過去。
顧西洲洗完澡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還在想她？”
她點點頭。
“嗯。”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想什麽？”
她靠在他肩上。
“想她說的話。”她說，“想她一個人重新開始。”
他低頭看著她。
“擔心她？”
她想了想。
“有點。”她說，“但她很堅強。”
他笑了。
“嗯。”他說，“能在國外活十年的人，不會差。”
她點點頭。
“也是。”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
“顧西洲。”
“嗯。”
“你知道嗎，我以前最怕的，就是她回來。”
他看著她。
“現在呢？”
她笑了。
“現在，”她說，“不怕了。”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她說，“她祝福我們。”
他把她抱進懷裏。
“溫以寧。”
“嗯。”
“以後，”他說，“什麽都不用怕。”
她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曾經的陰影，都散去了。
因為她祝福他們。
因為他們彼此信任。
因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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