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之後,日子好像恢複了平靜。
可溫以寧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顧西洲還是會早起做早餐,還是會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煮麵,還是會每晚抱著她睡覺。
可他偶爾會發呆。
看著窗外,很久不動。
她不問,隻是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他。
他就會回過神,握住她的手。
第四天晚上,他忽然開口。
“溫以寧。”
“嗯。”
“她約我明天見麵。”
她愣了一下。
“林若溪?”
他點點頭。
“嗯。”他說,“她說有話想單獨跟我說。”
她看著他。
“你想去嗎?”
他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你想讓我去嗎?”
她想了想。
“你想去就去。”她說,“我不攔你。”
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溫以寧。”
“嗯。”
“你就不怕嗎?”
她抬起頭。
“怕什麽?”
他看著她。
“怕我和她……”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怕。”
他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
“顧西洲,我信你。”
他的眼眶紅了。
“溫以寧……”
她笑了。
“去吧。”她說,“把該說的話都說了。”
他把她抱進懷裏。
很緊。
“好。”
第二天下午,他出門了。
溫以寧一個人在家,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
說不擔心是假的。
可她更信他。
信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信他看她的眼神。
信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
手機響了。
是薑晚的微信。
“寧寧,幹嘛呢?”
她回複:“在家。”
薑晚秒回:“他呢?”
她回複:“出去了。”
薑晚發來一串問號。
“???去哪兒了?”
她猶豫了一下。
“見林若溪。”
薑晚沉默了幾秒。
然後電話打過來了。
她接起來。
“寧寧!”薑晚的聲音很急,“你瘋了?讓他一個人去見她?”
她笑了。
“晚晚,沒事的。”
“沒事?”薑晚急了,“那可是他的白月光!活著的白月光!”
她靠在沙發上。
“晚晚,你聽我說。”
薑晚等著。
“他說過,我是我,她是她。”她說,“我信他。”
薑晚沉默了。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寧寧,你真的變了。”
她笑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薑晚也笑了。
“變勇敢了。”
掛了電話,她繼續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心裏很平靜。
傍晚的時候,門響了。
她站起來,走過去。
顧西洲站在門口。
看著她。
她笑了。
“回來了?”
他點點頭。
她走過去,抱住他。
他愣了一下。
然後把她抱緊。
“溫以寧。”
“嗯。”
“你怎麽不問我?”
她靠在他胸口。
“問什麽?”
他低頭看著她。
“問她說了什麽。”
她抬起頭。
“你想說就說。”
他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然後他開口。
“她說,”他頓了頓,“她祝福我們。”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她說,這十年她早就放下了。隻是不敢回來。”
“她說,看到我們在一起,她很高興。”
她的眼淚掉下來。
“顧西洲……”
他伸手,給她擦了擦。
“她還說,”他笑了,“你比我畫裏的那個人,更好看。”
她笑了。
哭著笑。
“顧西洲。”
“嗯。”
“謝謝你回來。”
他把她抱進懷裏。
“傻瓜。”他說,“我當然會回來。”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吃了麵。
他做的,她吃的。
吃完她去洗碗,他從身後抱著她。
洗完了,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靠著他,他握著她的手。
忽然,她想起什麽。
“顧西洲。”
“嗯。”
“她以後怎麽辦?”
他想了想。
“她說想留在國內。”他說,“重新開始。”
她點點頭。
“那就好。”
他低頭看著她。
“你不介意?”
她搖搖頭。
“不介意。”她說,“她救過你,也放下了你。我希望她過得好。”
他看著她,眼睛裏全是溫柔。
“溫以寧。”
“嗯。”
“你真好。”
她笑了。
“你才知道?”
他也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過去的影子,真的散了。
他回來了。
她也信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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