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館出來,溫以寧一直沒說話。
顧西洲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停車的地方走。
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可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腦子裏全是林若溪的臉。
那張和自己七分像的臉。
上了車,顧西洲沒急著啟動。
他轉過頭,看著她。
“溫以寧。”
她回過神。
“嗯?”
“在想什麽?”
她想了想。
“在想她。”
他知道她說的是誰。
“想她什麽?”
她看著窗外。
“想她這十年是怎麽過的。”她說,“一個人在國外,不能回來,不能聯係任何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不容易。”
她點點頭。
“嗯。”
他看著她。
“你難過嗎?”
她愣了一下。
“難過什麽?”
他想了想。
“難過她回來了。”
她搖搖頭。
“不難過。”她說,“就是有點……亂。”
他等著她往下說。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一直以為她死了。”她說,“一直以為你心裏有個放不下的人。”
“可現在她回來了,活生生站在我麵前。”
她頓了頓。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不管她回不回來,”他說,“你都是你。”
她靠在他胸口。
“我知道。”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
“回家吧。”
她點點頭。
“好。”
車子啟動,駛向回家的路。
一路上,她看著窗外。
腦子裏還是亂亂的。
林若溪的臉,一直浮現在眼前。
那個和她長得那麽像的人。
那個救了顧西洲的人。
那個被自己的父親騙了十年的人。
她想著想著,忽然問。
“顧西洲。”
“嗯。”
“你說,她以後會怎麽辦?”
他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但她應該能重新開始了。”
她點點頭。
“嗯。”
他看了她一眼。
“你擔心她?”
她想了想。
“有點。”她說,“她一個人那麽久,現在回來,什麽都沒有了。”
他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溫以寧。”
“嗯。”
“你心太軟了。”
她笑了。
“是嗎?”
他點點頭。
“嗯。”他說,“可我喜歡。”
她臉紅了。
低下頭,沒說話。
可嘴角翹著。
到了家,他停好車,牽著她進門。
客廳裏,燈亮著。
她換了鞋,坐在沙發上。
他坐在她旁邊。
“餓不餓?”
她搖搖頭。
“不餓。”
他看著她。
“那想吃什麽?”
她想了想。
“你做的麵。”
他笑了。
“好。”
他起身去廚房。
她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裏的聲音。
切菜聲,燒水聲,鍋碗碰撞聲。
很平常的聲音。
可讓她安心。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他回過頭。
“怎麽了?”
她搖搖頭。
“沒什麽。”她說,“就是想看看你。”
他笑了。
“那就看。”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煮麵。
火光映在他臉上,暖暖的。
她忽然覺得,那些亂糟糟的思緒,好像沒那麽亂了。
麵煮好了,他盛了兩碗,端到餐桌上。
兩個人麵對麵坐下。
她吃了一口。
好吃。
他看著她吃。
她抬起頭。
“你怎麽不吃?”
他笑了。
“看你吃。”
她臉紅了。
“有什麽好看的?”
他想了想。
“你吃東西的樣子,”他說,“好看。”
她低下頭,繼續吃。
可嘴角一直翹著。
吃完麵,她去洗碗。
他跟過來,從身後抱住她。
她笑了。
“顧西洲。”
“嗯。”
“你今天怎麽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沒怎麽。”他說,“就是想抱著你。”
她靠在他懷裏,慢慢洗碗。
洗完碗,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
她靠著他,他握著她的手。
電視裏放著新聞。
她沒在意。
忽然,她看到螢幕上閃過一張臉。
她愣住了。
“顧西洲。”
“嗯。”
她指著電視。
“你看。”
他抬頭看過去。
新聞裏正在播報。
“據悉,林氏集團前董事長林某某近日因病去世……”
畫麵上,是林若溪父親的照片。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若溪的父親。
死了?
她轉頭看向顧西洲。
他也在看著電視。
表情很平靜。
新聞繼續播著。
“林某某曾因經濟問題被判刑,後因病保外就醫……”
後麵的話,她沒聽進去。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林若溪的父親死了。
那她呢?
她怎麽辦?
“顧西洲。”她開口。
“嗯。”
“她父親死了。”
他點點頭。
“看到了。”
她看著他。
“她怎麽辦?”
他想了想。
“她應該會來參加葬禮。”
她愣住了。
“葬禮?”
他點點頭。
“嗯。”他說,“不管怎樣,那是她父親。”
她沉默了。
是啊。
不管怎樣,那是她父親。
那個騙了她十年的人。
可也是她唯一的親人。
那天晚上,她一直想著林若溪。
想著她接到訊息的樣子。
想著她會不會哭。
想著她一個人該怎麽辦。
顧西洲看著她。
“還在想她?”
她點點頭。
“嗯。”
他把她抱進懷裏。
“溫以寧。”
“嗯。”
“別想了。”他說,“她會沒事的。”
她靠在他胸口。
“你怎麽知道?”
他低頭看著她。
“因為,”他說,“她能在國外活十年,就證明她很強。”
她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她抬起頭,看著他。
“顧西洲。”
“嗯。”
“如果她來參加葬禮,你會去嗎?”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
“會。”
她愣住了。
“為什麽?”
他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他說,“她需要有人站在她那邊。”
她的眼眶熱了。
這個男人,總是為別人著想。
“那我陪你去。”
他笑了。
“好。”
窗外,月亮很亮。
窗內,兩個人抱著。
她知道,不管發生什麽,他們都會一起麵對。
林若溪也好,葬禮也好。
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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