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溫以寧正在客廳裏看書。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落在她身上。
她翻著建築設計雜誌,看得入神。
手機忽然響了。
是顧西洲的微信。
“晚上想吃什麽?”
她笑了。
“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他秒回:“那做你愛吃的。”
她心裏一甜,正準備回複,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
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很輕,很溫柔。
“請問是溫以寧嗎?”
溫以寧愣了一下。
“我是。您是?”
對方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那個聲音纔再次響起。
“我是林若溪。”
溫以寧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林若溪?
那個死了十年的人?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你……你說什麽?”
對方輕輕笑了。
“我知道你一定很震驚。”她說,“但我真的沒死。”
溫以寧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那個聲音繼續說。
“我想見你。”她說,“有些事,我想當麵告訴你。”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
“什麽事?”
林若溪沉默了幾秒。
“關於當年的事。”她說,“關於顧西洲。”
溫以寧的心跳得厲害。
“你在哪兒?”
林若溪報了一個地址。
“明天下午三點。”她說,“我等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溫以寧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很久沒動。
腦子裏一片混亂。
林若溪沒死。
她回來了。
她要見她。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響了。
顧西洲走進來。
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他走過來。
“怎麽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愣住了。
“你臉色怎麽這麽白?”
她張了張嘴。
“顧西洲。”
“嗯。”
“剛才……”她頓了頓,“我接了一個電話。”
他在她旁邊坐下。
“誰打來的?”
她看著他的眼睛。
“林若溪。”
他愣住了。
“什麽?”
她握緊他的手。
“她說,”她的聲音有點抖,“她沒死。”
顧西洲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
她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她說,“可她約我明天見麵。”
他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不管發生什麽,”他說,“我都在。”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還是那麽快。
“我知道。”她說。
那天晚上,他們都沒怎麽說話。
他抱著她,她靠著他。
窗外的月亮很亮。
可兩個人的心裏,都不平靜。
第二天下午,顧西洲陪她去了約定的地方。
是一家安靜的咖啡館,人很少。
角落裏坐著一個女人,穿著白裙子,長發披肩。
看到他們進來,她站起來。
溫以寧看清了她的臉。
和自己有七分像。
林若溪看著她,笑了。
“你來了。”
溫以寧點點頭。
“坐吧。”林若溪說。
三個人坐下。
服務員上了咖啡,誰也沒喝。
沉默了很久。
林若溪先開口。
“你一定有很多問題想問。”
溫以寧看著她。
“你為什麽裝死?”
林若溪笑了。
那笑容裏,有一點苦澀。
“因為,”她說,“我不得不死。”
顧西洲看著她。
“什麽意思?”
林若溪低下頭。
“當年那場火,”她說,“不是意外。”
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若溪繼續說。
“是我父親放的。”
顧西洲愣住了。
“什麽?”
林若溪抬起頭,看著他。
“他想燒死你。”她說,“因為你家和他有仇。”
她的眼眶紅了。
“可我不知道。我以為隻是普通的火災。我衝進去救你,把你推出來,自己卻暈在裏麵。”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在國外了。”
溫以寧聽著,心裏亂成一團。
林若溪繼續說。
“我父親告訴我,如果你知道我還活著,會繼續報複。他讓我改名換姓,永遠不要回來。”
“我信了。”
她看著顧西洲,眼淚掉下來。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騙了我。”
顧西洲看著她,沒說話。
林若溪擦了擦眼淚。
“這十年,我一直在國外。不敢回來,不敢聯係任何人。”
“直到最近,我才查到真相。”
她看向溫以寧。
“也查到了你。”
溫以寧愣住了。
林若溪看著她。
“你和我長得像。”她說,“可你不像我。”
溫以寧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若溪笑了。
“他選你,一開始是因為我。可後來,不是了。”
她站起來。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們真相。”
“也想告訴你,”她看著顧西洲,“對不起。”
顧西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你不用道歉。”
林若溪愣住了。
他看著她。
“錯的是你父親。”他說,“不是你。”
林若溪的眼淚掉下來。
“謝謝。”
她轉身,準備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
回過頭,看著溫以寧。
“你比他畫裏的那個人,更好。”
然後她推門走了。
溫以寧坐在那裏,很久沒動。
顧西洲握緊她的手。
“還好嗎?”
她回過神,看著他。
點點頭。
“還好。”
他把她拉進懷裏。
抱著她。
“溫以寧。”
“嗯。”
“都過去了。”
她靠在他胸口。
“嗯。”
窗外,陽光很好。
她知道,從今以後,那些謎團,都解開了。
因為林若溪回來了。
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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