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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他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第二章 十平米的地下室
陳默住的地方，離林家彆墅有十公裡，卻是另一個世界。
老舊的居民區，路燈昏暗，路麵坑坑窪窪。陳默牽著林小雨的手，小心翼翼地避開積水。她腳上是那雙八千塊的羊絨襪和小皮鞋，已經濕透了。
“快到了。”陳默說，聲音裡有歉意，“這裡條件不好，你……”
“我不在乎。”林小雨握緊他的手。
他們走進一棟六層的老樓，樓道狹窄，聲控燈時亮時滅。上到三樓，陳默掏出鑰匙，開啟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後是個十平米左右的房間，準確地說是半間——用木板隔出來的，隔壁還住著一戶。房間裡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張舊書桌，一把椅子，和一個簡易衣櫃。書桌上堆滿了書和列印的論文，牆上貼滿了便簽，寫滿了公式和程式碼。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陳默說，有點侷促，“回國後，大部分錢都寄回家給我爸治病了，所以租得比較……簡陋。”
林小雨走進去，環顧四周。房間很乾淨，雖然小，但收拾得井井有條。床單是簡單的格子紋，洗得發白但平整。書桌上的書按高低排列，筆插在舊罐頭瓶裡。窗台上養了盆綠蘿，長得很好，綠油油的。
“這是你寫的？”林小雨拿起桌上的一遝論文，封麵上印著《基於深度強化學習的多智慧體協同決策模型》。
“嗯，博士期間的課題。”陳默說，“現在在深藍，主要做這個方向的應用。”
林小雨翻了幾頁，滿篇的數學符號和程式碼，她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你從來冇告訴我……”她輕聲說。
“因為我覺得這不重要。”陳默坐在床邊，示意她也坐，“小雨，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家裡真的很窮。我爸是瓦工，媽在鎮上紡織廠，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我上學要走五裡山路，冬天腳上長凍瘡，流膿，還是得走。”
他頓了頓，眼神有些遙遠。
“但我爸說，娃，你要讀書，讀出大山去。所以他拚了命乾活，給我掙學費。我媽省吃儉用，一塊錢掰成兩半花。我考上清華那天，全村都來我家道喜，我爸買了掛鞭炮，在村口放了，笑得像個孩子。”
林小雨握住他的手。
“後來我去美國，全獎，但生活費不夠。我刷盤子，送外賣，在實驗室熬夜，有時候三天隻睡十個小時。但我從來冇覺得苦，因為我知道，我在往前走，離我的夢想越來越近。”
他看向林小雨：“我的夢想，就是做出能改變世界的東西。不是賺錢，不是買豪宅豪車，是真正用技術讓世界變得更好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
林小雨眼淚又掉下來。
“那為什麼回國後……不找個好點的工作？深藍我知道，很厲害，但你這麼優秀，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因為深藍在做的事，是我真正想做的。”陳默眼睛亮了，“自動駕駛，智慧醫療，教育公平……我們想用AI解決那些真正重要的問題。工資是不如某些大廠高，但我每天醒來，都知道自己在做有意義的事。”
他苦笑：“隻是冇想到，在有些人眼裡，工資高低成了衡量一個人價值的唯一標準。”
林小雨抱住他。
“陳默，對不起。我爸他……他就是那樣的人。一輩子在商場打拚，眼裡隻有利益，隻有麵子。他不知道什麼是理想，什麼是熱愛。他不配評價你。”
“不，”陳默輕輕拍她的背，“他說對了一點。我不能讓你跟著我吃苦。小雨，你從小錦衣玉食，不該住這種地方，穿我這種洗得發白的衣服。”
“我不在乎！”林小雨抬頭看他，眼神堅定，“陳默，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多厲害，多有錢。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善良，正直，有理想，對我好。你知道嗎，第一次見你，你在公司樓下喂流浪貓，那麼溫柔，我就心動了。”
陳默愣住。
那是半年前，他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下樓看見一隻瘦骨嶙峋的橘貓，就去便利店買了火腿腸餵它。林小雨那晚也在加班，看見了他。
“後來我發現，你是我們公司新來的首席科學家，但每天騎共享單車上班，穿最簡單的衣服，吃最便宜的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