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送來了二十兩銀子。
並冇有因為華山落魄而少給,但卻也同樣冇有因為華山落魄而多給。
規矩的就好像華山派還是當年的華山派一樣,很小心的照顧了他們的自尊心。
這些銀子並不像電視劇裡那樣雪白,因為氧化和流通太多手的緣故,上麵臟兮兮的,佈滿了汙漬和牙印。
但卻足夠讓寧中則歡喜雀躍了。
她欣喜道:「太好了,有了這二十兩銀子,我們今年過冬的糧食就有著落了。」
華山劍宗氣宗大戰,氣宗大勝,奪得了華山歸屬權。
劍宗弟子卻存活更多。
他們逃亡之前,將整個華山所有的銀錢都給捲走。
師兄妹雖是頂著勝利者的身份,但兜裡窮的叮噹響,真是的過冬都是問題。
不過少女欣喜之後,接著又是愧疚……
寧中則輕輕咬著唇瓣,道:「七俠鎮本屬於我們華山派的管轄範圍,結果現在卻被黑道勢力霸占,聽說那個毒蛇幫的背後還有鹽幫的影子,而鹽幫跟丐幫素來有仇,這段時間裡,山下丐幫弟子也明顯比以往多了,明明是我華山地界,這些人竟視我華山如無物,堂而皇之的搶起了地盤!」
少女心頭,半是不甘半是愧疚。
不甘於這些吃絕戶的無恥之徒!
更愧疚於錢掌櫃此番上山,是承著風險的,他們卻無從回報,實在是有愧正道俠義之名。
嶽不群柔聲道:「眼下正處在華山派的生死攸關時刻,也是無可奈何,大不了日後待得我們重振華山派之後,加倍回饋照拂於他也就是了。」
堂外,匆匆腳步聲響起。
一名老僕衝了進來,稟報導:「掌門,小姐,嵩山派費彬費大俠帶領嵩山弟子前來求見。」
「嵩山派?」
兄妹兩人同時起身,神色都變的凝重了起來。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費彬如今二十出頭,正值春秋鼎盛的年紀。
但卻已經在江湖上打出了不小的名頭。
其大嵩陽手的稱號,聲望極高,堪為嵩山派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他此番上山,態度倒是頗為有禮。
上山之前先派弟子遞貼拜山,但上得山後,麵對接待的嶽不群和寧中則,他目光中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甚至不等茶過三巡,便直接單刀直入。
費彬道:嶽師弟,在下嵩山派費彬,聽聞華山派遭逢大變,家師心中甚是掛念,特派我等前來慰問,另外,五嶽令旗乃我五嶽劍派共有之信物,如今華山勢微,為免令旗有失,家師曾言,請嶽師弟以大局為重,將令旗交出來由我嵩山派,代為妥善保管。」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
這哪裡是慰問,分明是趁火打劫,是來逼宮奪權的!
寧中則氣得俏臉通紅,握著劍柄的手都開始發白。
忍不住便要發作,卻被嶽不群以眼神製止了。
關於嵩山派的到來,他其實並不意外。
在劇情中,華山派也是因為劍氣之爭導致精銳儘喪,到最後,就連五嶽盟主的位置也保不住,最後被嵩山派給奪走了。
是以嶽不群早便預料到了此點。
隻是冇想到他們竟然會來的這麼快,甚至連片刻的偽裝和等待都不願……
不對,不是不願等。
而是怕另外三派也在盯著這五嶽令旗!
要知道,即便全是尼姑的恆山派,難道真就清心寡慾,淡權忘勢了麼?
眼下華山派就是一塊肥肉,盯著的可不僅僅隻是嵩山派。
嶽不群握住寧中則的手,壓下她那正欲發作的怒火。
他輕嘆道:「費師兄說的甚是啊,華山遭此大難,確已無力保管令旗這等重寶。隻是……此事畢竟事關我五嶽劍派的聲譽,若是我就這麼交出來,豈不是會讓人誤會嵩山派恃強淩弱?更讓人誤以為我們五嶽劍派並非同氣連枝,而是一直以來明爭暗鬥,屆時難免會被魔教笑話,說嵩山派卑鄙無恥厚顏下賤,既當婊子又立牌坊,連帶著還會讓武當和少林都對我們看輕。」
費彬眉頭連連抽搐。
咬牙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
「說起此事,其實我早便有想法了,事實上,我已經派門下弟子前往各大派傳遞請帖了。」
嶽不群道:「一月之後,我會在華山正氣堂大開山門,在華山召開卸盟大會,誠邀江湖上諸位武林同道皆來做個見證,屆時我華山派會親自將五嶽令旗交出,也算是全了五嶽劍派同氣連枝的情誼了,費師兄認為此舉可否?」
費彬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此來,便知華山派定然不會輕易屈服。
掌門也囑託了可以便宜行事。
隻是冇想到這個看來比自己還要小上幾歲的嶽掌門竟如此棘手。
當著天下英雄的麵交令旗?
那嵩山派豈不是要被所有人誤會是趁人之危、巧取豪奪的黑道行徑麼?
可對方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占儘道義,他竟找不到半句反駁的理由。
費彬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一個顧全大局的嶽掌門!那一月之後,我們再來領教!」
說罷,看著老僕遞上的茶水,冷笑道:「這什麼破地方,這等劣茶也配入我口?」
憤怒將茶水打翻,然後拂袖而去!
「費師兄慢走。」
嶽不群卻是不疾不徐,口中說著送言,屁股卻安然不動的坐在主位,目送他大步離開華山。
寧中則不甘心的輕輕咬著嘴唇,問道:「師兄,你什麼時候派人去各派傳貼了?」
嶽不群嘆道:「我唬他的,不然這山高地偏,他要殺人滅口,咱們兩個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原來如此。」
寧中則鬆了口氣,又問道:「師兄,你……你就這麼答應把五嶽令旗交出去嗎?!」
「不然呢?反抗嗎?拿什麼反抗?就憑咱們兄妹兩人,和一個破敗不堪的山門嗎?」
嶽不群嘆道:「形勢比人強,五嶽令旗是決然守不住的,既然註定要送出去,那就隻能儘可能的為自己爭取最大的權益。」
寧中則不解道:「所以召開那個勞什子卸盟大會就能爭取權益了?」
嶽不群解釋道:「主動將令旗送出,這可是個天大的人情,尤其這個人情還有少林武當、崑崙丐幫等各派作為見證,你說嵩山派得了好處後,還好意思對咱們出手嗎?」
寧中則明眸微亮,這才反應過來。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驚愕道:「我怎麼冇想到這點?」
嶽不群目光落在了寧中則鬢角那一朵孝花上。
少女相貌本就極美,此時一身素白,更顯楚楚可憐,當真是應了那句要想俏,一身孝。
他問道:「還有……師妹,你可還記得師父他老人家臨終之前的囑託?」
寧中則聞言俏臉頓飛霞紅。
眼波遊離間,有些不好意思的別開了眼去,含糊道:「爹爹他老人家叮囑我早日與你成親,好為華山派開枝散葉。」
「這樣不妥。」
嶽不群嘆道:「師父他老人家為了華山派殫精竭慮,如今離世,你身為他的唯一獨女,自當以斬衰之禮敬之!」
所謂斬衰,亦為斬縗!
乃是子女著縗裳、係苴絰、絞帶、戴冠繩纓、穿菅屢,持苴杖,為亡父守孝三年,以報答三年抱養之恩。
當然,江湖兒女自不必守這規矩。
就連嶽不群之師寧清羽也明確說過,待他去後,兩人儘快完婚纔是正理。
寧中則卻明白了嶽不群的意思。
恍然道:「我明白了,師兄是要徹底搞臭嵩山派的名聲,讓所有人都見識一下五嶽劍派前代盟主初喪,嵩山派甚至連孝期都等不及,便迫不及待欺上門來,驚擾亡者安寧,欺辱孤兒寡女,端的無恥!」
「孺子可教也。」
嶽不群神態和煦,完全看不出來要給嵩山派上強度的模樣。
「可……難道我真的要守孝三年嗎?」
寧中則自有一番少女心思。
爹爹督促她早日完婚,她這邊自也做好了隨時與師兄入洞房的準備。
結果卻突然間被拉後了三年,自然讓她心頭失落。
當然,若說此刻有多喜歡麵前這位師兄,那倒也不至於。
隻是師兄主動推諉,讓她少女的矜持有種被打擊的感覺。
要知道,就算是隻是做給外人看的。
但這衰服一套,未來三年時間裡,兩人也必然不能在明麵上成親的了。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嶽不群嘆了口氣,目光卻不自覺的在寧中則那如初春花蕾般含苞待放的嬌軀上掃了一眼。
作為本子區的TOP級別的人物。
他這個師妹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那股颯爽磊落的女俠風範,如今已經初展風情。
但……
太幼了啊。
十六七歲擱前世裡,還正上高中呢!
親親摟摟舔舔倒是可以,但幹別的,他多少有些負罪感。
嶽不群不介意再養她兩年。
商定之後。
嶽不群立即親筆寫上幾封書信。
冇有弟子,他隻能讓山門下僅剩的幾個雜役持信往少林武當各方送去。
且在路上要儘可能的散播訊息。
將一月後華山掌門嶽不群為五嶽大義,將於華山之巔親手將盟主令旗交出的訊息用最快的速度傳遍江湖。
之後,他則帶著寧中則,再度踏上了思過崖後山。
此時劍氣之爭剛剛過去。
風清揚還未於此地隱居。
這石壁之中的劍法,自然是任嶽不群予取予求!
寧中則跟著嶽不群的腳步,剛剛進入石室。
目光隻是略微一掃,嬌軀如遭雷擊。
驚叫道:「師……師兄!這這這……這真是咱們華山派當年遺失的劍法?」
自當年魔教十大長老侵犯華山,五嶽劍派雖使計謀將十大長老困死,但五嶽劍派亦是損耗嚴重,很多至高至深的劍法都就此遺失。
不想竟在這裡發現傳承?
她驚喜道:「師兄,難道這段時間裡,你一直在這裡修習這些劍法?」
嶽不群笑道:「知道我為什麼要說內功救不了華山了吧?最起碼,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華山正值風雨飄搖,隻有我們兄妹兩人,這一個月裡,你務須日夜修習,儘快將這些劍法熟悉!」
「那這些另外四嶽的劍法的話……」
嶽不群嘆道:「現在的華山派實力太弱,這些劍法還不是重出天日的時候,隻是記在心裡即可!」
事實上,還有那些破解這些劍法的招數。
在嶽不群將這些招數記全之後,便已經悉數將之毀去。
他暫時也不打算告訴寧中則,原因很簡單,說了也冇用。
現在的華山派太過孱弱,就算將這些劍法修煉的再如何精妙,敵人一擁而上,他就算一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倒不如用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
就如同劇情中嶽不群隱藏辟邪劍法一樣。
「師兄說的是。」
寧中則驚喜之餘,隨即反應過來。
華山派目前最缺的,可不是精妙至深的劍法,而是能傳承劍法的弟子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