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的話語平淡,卻如同九霄驚雷,炸響在客棧上空。
更炸響在每一位巡天衛以及下方所有圍觀修士的心頭!
“恐怕不行?”
寥寥數字,沒有絲毫的情緒起伏,卻帶著一種淡然的漠視與無比的自信。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的、理所當然的認知。
彷彿在他眼中,威名赫赫的巡天衛,與路邊的土雞瓦狗並無區別。
本來,玄霄和他們也沒任何仇怨。
但月妃還有用,不能讓他們帶走。
所以隻有強勢拒絕。
而金甲統領聞言,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眼中厲芒爆射,如同兩柄出鞘的金色神劍,死死鎖定玄霄:
“道友,你此言,是執意要包庇魔域細作,與天闕城、與這東荒洲億萬生靈為敵了?”
他身後的巡天衛成員,感受到統領的怒意,個個氣息勃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刷!”
法寶靈光衝天而起,刀槍劍戟嗡鳴作響,肅殺凜冽之氣如同實質的寒潮。
瞬間籠罩了整個客棧上空,將玄霄孤立的身影牢牢鎖定在那片殺伐領域的中心。
那兩位化神中期的副統領更是默契地踏前一步,氣機如同兩張無形的大網,交織纏繞,向玄霄壓迫而去!
這等聯合威壓,足以讓尋常化神中期修士心神失守,法力紊亂!
下方,客棧內外,無數修士屏住了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們沒想到,這位玄霄前輩竟剛烈如斯,麵對巡天衛的強勢,非但不妥協,反而以更加桀驁的姿態硬頂了回去!
這可是天闕城啊!
東荒洲當之無愧的霸主!
他難道真的不怕引來滅頂之災嗎?
玄霄立於虛空,青袍在眾人凝聚的滔天氣勢下微微拂動,獵獵作響。
他卻恍若未覺,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對方。
彷彿對方那化神後期的磅礴靈壓與聯合威勢,都隻是拂過山崗的清風,無法撼動他分毫。
“與東荒洲為敵?”
“與億萬生靈為敵?”玄霄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彷彿聽到孩童囈語般的、淡淡的荒謬感:
“你,代表不了東荒洲,更代表不了億萬生靈……”
“放肆!”金甲統領怒了了。
玄霄聽後則冷笑道:
“是嗎?”
“那我就再放肆點。”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霄動了!
他沒有祭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法寶,沒有施展任何光華璀璨的大神通。
隻是簡簡單單地、如同常人散步般,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這一步踏出,卻彷彿踩在了整個天闕城地脈與虛空法則交織的核心節點之上!
整個天闕城,似乎都隨著他這一步,微微震顫了一下!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到難以形容的混沌威壓,以他腳下為中心,如同沉睡了億萬紀元的混沌神魔轟然爆發,席捲八方!
這威壓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接引動了周遭的天地規則,形成了一種絕對的壓製!
同時,更攜帶著一股直侵神魂本源的意誌衝擊!
“嗯哼!”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兩位化神中期的副統領!
他們隻覺得神魂彷彿被無形的混沌巨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儘是大道轟鳴!
那精心凝聚、足以絞殺同階的氣勢場域,在這股威壓麵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連掙紮都沒有便瞬間消融!
兩人臉色驟然煞白,一口逆血險些噴出,身形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倒飛十數丈,才勉強穩住。
看向玄霄的目光已充滿了無邊的駭然與恐懼!
緊接著是那些分神期的巡天衛精銳!
他們更是如同狂風暴雨中的浮萍,一個個東倒西歪,體內元嬰發出哀鳴。
光芒黯淡,周身靈力瞬間失控暴走,如同下餃子般從半空中跌落下去,狼狽不堪地砸在客棧屋頂或街道上。
雖未喪命,卻已是戰力全失,個個麵帶驚恐!
就連化神後期的金甲統領,也是周身猛地一沉,彷彿瞬間背負了十萬大山!
但他畢竟是化神後期的強者,實力強大。
周身的金色護體靈光閃爍。
但也劇烈波動、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股威壓……不僅僅是靈壓的強弱,更蘊含著一種淩駕於他理解之上的、更高層次的法則韻味!
彷彿對方一念之間,便可剝奪他對周圍天地靈氣的掌控,甚至……影響他自身法力的運轉!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金鴻子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能夠單憑自身威壓引動天地法則,形成如此大範圍、強效果的領域性壓製,這絕非普通化神中期!
此人……莫非是觸控到了煉虛門檻的老怪?
玄霄一步踏出,天地皆寂,萬法俯首!
他並未繼續出手,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震懾全場的一步,對他而言真的隻是隨意邁出。
不過在看向金甲統領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認可。
“化神後期,果然比中期也厲害的多。”
他目光重新落在臉色變幻不定、驚疑交加的金甲統領身上,淡淡道:
“現在還要搜麼?”
金甲統領臉色鐵青,胸口因憤怒和驚駭而劇烈起伏,緊握的雙拳指節已然發白。
他身為巡天衛統領,位高權重,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步逼退屬下,自身亦受壓製!
但對方展現出的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這詭異的壓製,讓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他毫不懷疑,若是強行衝突,自己或許能憑藉化神後期的修為支撐片刻。
但帶來的這支巡天衛精銳,恐怕頃刻間就要全軍覆沒!
他死死盯著玄霄,神念瘋狂掃視,試圖找到一絲破綻或確認其根腳。
但玄霄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萬法不侵的混沌迷霧。
以他化神後期的神念,竟如同石沉大海,無法穿透分毫,反而有種神識都要被吞噬的錯覺。
“道友神通驚人,本座……領教了!”金甲統領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從牙縫裏擠出話語,聲音嘶啞。
“但魔域細作,事關玉穹天安危,乃天闕城最高禁令!”
“若道友執意阻攔,我巡天衛即便今日盡數戰死於此,也絕不會後退半步!”
“並且,此事必將即刻上報天闕城長老會,道友縱然有通天之能,難道真要與我整個天闕城為敵嗎?”
他再次搬出了天闕城這塊金字招牌,試圖做最後的施壓。
就在金甲統領,話音剛落的瞬間。
下方人群中,一個似乎是某宗門安插的探子,或許是想要拍巡天衛馬屁,或許是自作聰明,竟偷偷祭出了一枚留影晶石,想要記錄下玄霄“抗法”的“罪證”。
然而,那留影晶石剛亮起微光,便在玄霄那無處不在的混沌威壓下,“嘭”的一聲輕響,直接化為了齏粉。
“啊……”
那探子更是如遭重擊,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有心人都心底發寒,再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玄霄聞言,卻隻是輕輕嗤笑一聲。
“死戰,上報?”他微微搖頭,彷彿在驅散耳邊的蚊蠅:
“隨你心意。”
說完,他竟然真的不再理會天空中風聲鶴唳、如臨大敵的巡天衛眾人,逕自轉身。
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如同幻影般穿過層層混沌禁製,回到了靜室之外。
他背對著天空那支足以讓一方霸主顫慄的強大隊伍,將毫無防備的後背亮給他們,彷彿他們根本就是一群無關緊要的空氣。
“本座欲閉關潛修,不喜聒噪。”
“三息之內,若不離去……”
玄霄沒有回頭,平淡的聲音卻如同萬載玄冰凝結的利刃,刮過每個人的神魂,帶著一種言出法隨般的絕對意誌:
“……便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