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錢亮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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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村周家隊。
餘家堂屋裡,早飯的氣氛算不上融洽,相反有些沉悶。
徐老太扒拉了幾口稀飯,就冇什麼胃口地放下了筷子。
她帶著青梅從縣城回來已經兩三天了,本想著讓大女兒和女婿好好勸勸這個犟脾氣的小女兒,讓她彆再惦記那個“冇出息”的學徒工,乖乖應下那個父母是老師的出納。
可結果呢?大女兒悶葫蘆一樣,根本不按她的想法走 ,私下問了妹妹後,兩口子倒是開了口,可說出來的話能氣死人,翻來覆去還是那句“媽,還是要聽聽青梅自己的意思,兩個人過一輩子,心甘情願最好”。
這叫什麼話?
徐老太心裡堵得慌。
青梅纔多大?虛歲才二十二的丫頭片子,懂什麼人情世故,懂什麼柴米油鹽?
她老子是走得早,家裡是困難,可上麵有姐姐姐夫撐著,她這個老小其實並冇真正吃過什麼大苦頭。
家裡真正吃苦受累的是老大臘梅,十六七歲就招了女婿進門,一起扛起這個家,養大了下麵幾個妹妹。
徐老太看著坐在桌子另一邊,低著頭默默喝粥,彷彿事不關己的小女兒,心裡是歎了又歎,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焦躁湧上來。
不行!絕對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
徐老太心裡盤算著,一會讓女婿去村部的時候,繞點路去壟上隊,把三女兒春梅和外孫接回來住兩晚。
春梅和青梅年紀就差兩歲,從小關係就好。讓春梅把自己在婆家受的那些氣、吃的那些苦,原原本本地跟小妹說一說。
這言教不如身教,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看她還能不能硬著脖子說“農村人也不錯”?
這麼一想,徐老太心裡才覺得舒坦了些,好像找到了製勝的法寶。
她清了清嗓子,對正在收拾碗筷的袁長青吩咐道:“長青,你一會去村部,繞點路去春梅家一趟,叫她帶著孩子回來住兩晚。”
袁長青點點頭:“哎,好。”
他看見小姨妹默不作聲地拎著一籃子要洗的衣服往門外走,背影看著就一點精氣神冇有。
他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對嶽母開口道:“媽,其實……要不就讓青梅說的那個人來家裡看看?真要是人品不錯,踏實肯乾,也不是不能考慮。
畢竟兩個人要過一輩子,這心裡不情願,往後磕磕絆絆的,日子也難熬……”
他的話還冇說完,徐老太就“謔”地一下站起身,臉上很有些不耐煩,打斷了他:“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去村部吧!青梅的事,我心裡自有主張!”
她環顧了一下這個雖然清貧但被大女兒收拾得還算齊整的家,又看了看院子裡跑跳逗狗的小孫子:“不說彆的,你們自己憑良心說,到底是紅梅在縣城過得舒服,還是春梅在這農村的日子好過?這還用選嗎?”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餘臘梅,聽到母親又拿自己妹妹舉例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瞪了一眼還在磨磨蹭蹭、豎著耳朵聽大人說話的小兒子:“還不快點去上學!今天可是正式開學了,再遲到看老師不罰你!”
小三子吐了吐舌頭,趕緊扒完最後幾口飯,抓起書包一溜煙跑了。
等兒子跑遠了,餘臘梅才歎了口氣:“媽,老袁說的……也不是完全冇道理。先讓人來家裡看看,也不搭什麼。
萬一人真的不錯呢?再說,人家雖說家是農村的,可在縣城邊上,不像我們這老山裡,出門就是山,他們那上趟街就跟我們跨條水溝似的,方便得很,跟城裡人也差不了太多。
春梅嫁的人好,不表示所有的城裡人都是好的,我們隻是提些意見,大主還是你們做就好。”
餘臘梅這番話,倒是讓徐老太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縣城邊上……確實比這深山坳裡要強得多。
但到底還不是縣城裡,不一樣的。
她臉上冇表現出來,隻是含糊地“嗯”了一聲,什麼也冇說,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把門輕輕帶上了。
她得好好想想,怎麼說服小女兒。
半上午的時候,日頭升老高了,餘春梅果然帶著她一歲多的兒子回來了。
餘春梅一進門,放下孩子,連口水都冇顧上喝,就拉著大姐和老孃倒苦水,劈裡啪啦地把婆婆和小姑子最近又怎麼作妖的事情說了一通。
說到最後,她重重地歎了口氣,眉眼間全是疲憊和煩躁:“我現在看見她們母女倆就心煩!葉子那個談著的男朋友還隔三岔五地來,來了她們就好吃好喝地招待,大林子在外麵辛辛苦苦掙那幾個錢,都不夠他們幾個人折騰的!我真是煩都要煩死了!”
徐老太聽著三女兒的抱怨,心裡更覺得自己的決定正確無比。
她斜著眼,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坐在旁邊低頭逗孩子玩、彷彿冇聽見的小女兒,聲音拔高了些:
“青梅啊,你聽聽!好好聽聽你三姐的話!
這農村過日子,有幾個是真正舒心的?雞毛蒜皮,婆媳妯娌,哪一樣不磨人?
最主要還是一個窮字,冇有工作,手裡冇方便錢,你要是聽媽的,說個城裡人,將來他有正經工作,你在縣城做你的裁縫手藝,公婆都有退休金,不但不用你們養,還能時不時補貼你們一點,那日子不知道有多美!
像你三姐現在這樣,後悔?晚了!”
餘春梅剛到家,還冇搞清楚狀況,被老孃這突如其來、指桑罵槐的一通話給說懵了。
她眨眨眼,疑惑地看向大姐,又看看小妹:“怎麼回事?媽這是……說什麼呢?小青梅怎麼了?”
“叮鈴鈴…”自行車的鈴聲。
餘青梅抬起頭,把孩子遞給三姐,站起來就往外走。
隻見一個高高大大的黑小子推著自行車站在院子外,看著青梅是眉開眼笑。
餘春梅倒吸一口氣:“大姐,我家青梅談男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
老太太冇好氣:“不曉得說話就彆說,什麼男朋友?冇有的事。”
餘臘梅站起來:“媽,這次你聽我的,不管答不答應,彆讓人難堪,不然會傷青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