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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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過後，陳嬸子準時來交賬，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她把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錢遞給袁小朵，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小朵，都賣光了！這是今天的錢，你點點！”
自上次吳同學提醒她一定要低調，她就一直很注意，旁邊賣吃的人問她，她也是歎氣說不賺什麼，就是賺個辛苦錢。
彆人不追著問，她就當是自己做的小生意，冇必要推到孩子頭上。
袁小朵接過那疊帶著體溫、數額不小的毛票和塊票，飛快地數了數，強作鎮定地跟陳嬸子又說了幾句明天鹵肉的事，直到陳嬸子的身影消失在自家小院，她才飛快地閂上大門，背靠著門板，小心翼翼地開啟手帕。
當她再一次清點完那筆錢，如果每天都能保持這個銷量，一個月下來刨去所有成本，純利潤竟然能達到五百二十塊。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像擂鼓一樣“咚咚”狂跳起來！
五百二十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不上百的年代，這簡直是一筆钜款！
她捂著胸口，生怕那顆激動的心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最終化作一聲低低的、充滿驚喜的輕笑。
她袁小朵，真的要發財了！
這種憑藉自己雙手、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財富，帶來的踏實感和成就感，是截然不同的。
雖然那件舊滑雪衫的內襯裡還穩穩地縫著一萬二千元“钜款”，但那筆錢帶給她的，更多是一種沉甸甸的負擔和對過往悲劇的警醒，是覺得陳家欠她一條命、她該得的補償，甚至帶著點“不拿白不拿，反正最後也是埋進土裡”的冷漠。
而手裡這遝浸透著鹵香和汗水的錢，纔是真正屬於她袁小朵的、充滿希望的未來！
她仔細地將錢收好，心裡樂滋滋的。
現在每天除了生意上的必要成本，其他個人支出非常小。
柴米油鹽兩個人吃不了多少，吳文陽還時常往家裡買肉買菜，連最貴的液化氣也不用她操心。
她的衣服不多，但乾淨整潔，目前也完全不打算添置新的。
她知道自己模樣出挑，來補習班就是為了讀書，過於打扮絕非好事，平白惹人注目，說不定還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班上有兩個城裡來的女生，就格外注重穿戴，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不過能進這個重點班的，成績底子都不差，畢竟十個補習班裡，隻有理（一）（二）班和文（一）（二）班算是真正的重點。
隔天早上，也就是成績張榜的日子，袁小朵比平時更早一些來到教室。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王明霞也已經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平時她來的有些遲，聽說也是自己做飯吃，畢竟天天一日三餐買，不是條件差的人所能承受的起的。
她臉色卻不太好看，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昨晚冇有睡好。
兩人目光接觸，都隻是勉強笑了笑，並冇有說話。
此時此刻，任何寒暄都顯得多餘且無力，懸在每個人心頭的，都是那份即將公佈的、決定初步排位的成績單。
袁小朵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吳文陽今天還冇有來，也不知道什麼事耽誤了。
她心裡其實是有幾分底氣的。
這將近一個月的瘋狂學習，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記憶力和理解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那些複雜的公式、拗口的古文，彷彿都能輕易地刻進腦子裡。
再加上吳文陽毫不藏私，把他那些她以前根本買不起、也接觸不到的精編複習資料和各地試題都拿出來跟她輪換著看，拓寬了她的解題思路。
她覺得自己這次考得應該不會差。
而且，她腦海裡那些來自“上輩子”的模糊記憶碎片也告訴她，明年的高考錄取率似乎會比今年提高不少，之後幾年更是逐年放寬，好像……好像五六年後，大學就不再包分配工作了。
這些資訊，都是她那個遊蕩的“鬼魂”從姐姐偶爾的唸叨或者電視機裡的新聞片段中聽來的。
這些“先知”讓她心裡更有底，但也成了她必須嚴守的秘密，甚至連吳文陽也不能透露半分。
她心裡慶幸，如果她明年上大學，四年後大學生還是包分配的，不然她這種什麼靠山冇有的，怕是不好找工作，尤其是好工作。
大學生怎麼會不包分配呢？難道是因為升學率的提高?大學生多了？
當上午第一節課鈴聲響後，班主任夏老師拿著幾張大大的、寫滿名字和分數的紅紙走進教室，仔細貼在教室前麵的牆上時，最終公佈的結果，還是給了袁小朵一個巨大的意外之喜！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聽班主任宣讀著名次和分數。
……
袁小朵——語文138，數學125，英語110，物理92，化學88，總分553！班級排名：2！年級排名：5！
班級第二！全年級第五！
袁小朵隻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衝上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那串數字彷彿都在發光！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晰的痛感告訴她這不是夢！她真的做到了！
在這個群英薈萃的重點補習班裡，她一個從農村來的、差點失去一切的小姑娘，竟然考出了這樣亮眼的成績！
班級第一名，毫無懸念地是那個平時總是拽拽的、眼神裡帶著幾分目中無人的秦一鳴，總分565，同時也是全年級第一。
他就坐在她右邊，如果進門算起，她的座位是第四排，秦一鳴則是第三排第四行。
聽說他家就在本市，父母好像是什麼不小的官，確實有目空一切的本錢。
不過跟吳文陽關係處的還不錯，那兩個花枝招展女生的其中一個好像跟他還有些小曖昧，至於是不是男女朋友她不知道。
因為她很少跟其他人說話，不管男的還是女的。
來補習班就是讀書的，交朋友是上大學以後的事。
袁小朵之前隻覺得他高傲得有些討厭，卻冇想到他的成績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她下意識地看向吳文陽。
吳文陽眉頭微微蹙著。
他的成績是：總分528，班級排名第6，年級排名第15。
這個成績其實已經相當不錯，穩穩處於優等生行列，但比起袁小朵的突飛猛進，顯然還是差了一截。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沮喪，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以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冇想到和袁小朵的差距反而拉大了，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倒不是因為嫉妒，小朵考的好，他巴求不得，隻是前提是他也得好，不然明年兩個人怎麼能上同一所大學呢？
不行，從今天起，他得更努力了。
而坐在第一排的王明霞，此刻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她的總分是502，班級排名第十二，年級排名已經跌到了三十多名開外。
她高考時考了452分，比當時的袁小朵還高十六分，可這次摸底考試，竟然比袁小朵少了足足五十一分！
這個巨大的落差，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死死地盯著榜單上袁小朵的名字和分數，眼眶瞬間就紅了，一股混合著不甘、羞愧和巨大壓力的酸澀直沖鼻尖，她猛地低下頭，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纔沒有當場失態。
這兩個月她丟開了書本，後果終於來了，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老話是冇錯的，何況這幾天她偶爾想著跟劉老師的師生戀，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影響她的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