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加量也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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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號，秋意似乎又濃了幾分，清晨的風帶著明顯的涼意，袁小朵感覺手腳都有些冷。
昨天下午，陳嬸子乾勁十足，幫著袁小朵一口氣洗刷了一千個雞蛋，乾乾淨淨的雞蛋堆在筐裡。
陳嬸子表示做這些也是為自己，就堅決不要額外的錢。
話雖如此，袁小朵心裡卻還是打定主意，等每個月底結算時，一定要另外給陳嬸子加幾塊，人家付出了額外的勞動，她就不能讓人家白忙活。
從今天起，鹵味生意就試著把量翻倍了。
兩百個雞蛋，兩百塊蘭花乾。這是袁小朵和吳文陽前幾天商量後定下的。
她心裡也做好了準備，萬一人流不如預期，隔壁學生們觀望的多，賣不動，那過幾天就立刻恢複原來的量，絕不貪心。
補習班的學生和普通高中生不同。
普通高中生大多是本市或附近的，走讀的多，即便住校，週末回家也方便。
而補習班的學生，像袁小朵、王明霞這樣，來自四麵八方，離家遠，通常一個月甚至更久才能回去一次。
所以補習班的假期安排也不同，一般是月末放三天假，八月份上課時間不長是例外。
昨天剛結束摸底考試，今天正好放一天假緩衝，明天才公佈成績。
而今天，也正是隔壁南林一中正式報到的日子。
吳文陽過來拿早餐的時候，敏銳地發現袁小朵有些心不在焉，眉頭微蹙，小臉冇有一絲笑意。
“怎麼？”吳文陽接過她遞來的雞蛋餅，問道，“是在擔心陳嬸子那邊今天的生意？”
袁小朵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懊惱：“我做生意還是太嫩了，考慮不周，今天南林一中隻是報到，又不是正式上課，真正留下來吃飯的人可能會很少。我應該在明天，大家都正式上課之後再加量纔是。萬一今天賣不完……”
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吳文陽心裡癢癢的，覺得她這副患得患失的小模樣格外真實可愛。
他咬了一口香軟的雞蛋餅，笑著寬慰道：“彆自己嚇自己。每樣不過兩百，聽著是翻倍了，可之前天天都不夠賣，好多學生冇買到。
今天就算報到，新來的學生聞著香味也可能想嚐嚐鮮。再說了，”他語氣輕鬆，“就算真剩下不少，不是還有中午和晚餐嗎？這天氣也放不壞，晚餐的時候我再幫你去學校門口吆喝幾聲，保準賣掉！”
聽他這麼一分析，袁小朵心裡頓時鬆快了不少。
她點點頭，也覺得自己剛纔有些過於焦慮了：“你說得對，是冇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就算生意再好，這些都不夠賣，我也不打算再加量了。”
自打上次吳文陽給她分析了“樹大招風”的風險後，這句話就像個警鐘，時常在她心裡敲響。
雖然吳文陽當時拍著胸脯說萬一有事就推到他身上，但她怎麼可能真那麼做？
他也隻是個高中生，憑什麼替她扛事？
吳文陽看出她眼底那絲隱憂，放下碗，聲音放緩：“怎麼？還在擔心有人眼紅鬨事？不必擔心，有我在呢。”
這話一說出口，吳文陽自己都覺得胸腔裡陡然生出一股豪氣，一種強烈地想要保護眼前這個女孩，為她遮風擋雨的衝動。
彆說隻是可能的小麻煩，就算真有什麼事，他覺得自己兩肋插刀都願意。
當然他敢這麼承諾，自然也不是全無依仗。
南市公安局的副局長鄭尚誌，是他父親的老戰友，過命的交情，兩家每年都有走動，關係很近。
隻是他這次來複讀，想完全靠自己，並冇有去打擾那位叔叔。
但真要有不長眼的敢來欺負袁小朵，他自然不會坐視不理。這份底氣，讓他此刻的眼神格外明亮和堅定。
早餐是金黃的雞蛋餅、熬得粘稠的米粥，還有袁小朵自己醃的、脆生生的蘿蔔鹹菜。
吳文陽吃得格外香甜，甚至有些捨不得像往常一樣拿了吃的就走。
袁小朵也冇攆他，平常吳文陽隻要有心留，她立馬眼神就會“攆人”的。
吳文陽扒完最後幾口粥，站起身，主動請纓：“小朵，我吃好了。反正冇事，我去學校那邊轉轉，看看陳嬸子那邊情況怎麼樣。”
“嗯，好。”袁小朵應了一聲，看著他快步走出院子。
等待的時間似乎過得特彆慢。
袁小朵收拾好碗筷，又把屋子仔細打掃了一遍。
她知道即使自己這會兒坐下來看書，也是一個字看不進去的。
大約半個小時後，院門外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是陳嬸子回來了！
她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容：“小朵！我就說不用擔心嘛！起先我看著擺出來那麼多，心裡也直打鼓，哪知道還是好賣！
那些學生，尤其是南林一中新來的，聞著味兒就圍過來了！
剩下的不多啦，估計中午放學那會兒就能賣光！錢等中午賣完了我一併拿給你！”
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一股巨大的輕鬆和喜悅湧上袁小朵心頭。
“那就好，那就好！辛苦嬸子了！”
她看陳嬸子額角還有汗，連忙說道：“嬸子，你彆著急走，等我一下。”
她轉身走進廚房，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碗，從鹵鍋裡利索地夾了兩塊吸飽湯汁的蘭花乾，一個油光鋥亮的鹵蛋，想了想，又開啟碗櫃，從那盤留著中午吃的鹵肉裡，小心地夾了兩片肥瘦的肉片，一起遞給陳嬸子。
“嬸子，這個您拿著，中午和張慎一起吃。”
陳嬸子一看，眼睛都笑彎了，高高興興地接過來，嘴裡說著：“哎喲，小朵，你這……嬸子都不好意思了！總吃你的東西！”
她不捨得花錢買這些鹵菜，但又想讓正在長身體、學習辛苦的兒子能吃好點。
袁小朵每五六天就給她夾些鹵味，她也會接著，這份情誼她心裡是記著的。
她把碗小心地捧在手裡，又想起件事：“對了，小朵，今天有好幾個學生問呢，說怎麼冇有鹵肉賣了？
我看啊，還是鹵一些吧，彆多鹵，少弄點。有錢的同學還是捨得吃的，嚐個鮮也好。”
袁小朵一聽，心裡微微一動。
是啊，自己因為成本高、怕賣不掉而不敢鹵肉，卻不代表彆人捨不得買。
看來，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隻想著如果是自己肯定不捨得買這些，卻冇有完全站在顧客的角度去想。
有些家境好的學生，或者偶爾想打打牙祭的，是完全願意也多花點錢改善夥食的。
“好，”她立刻從善如流，“聽嬸子的，明天起我就少鹵一些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