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摸底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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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和吳文陽麵對麵坐在小凳上，中間放著那塊厚重的木質砧板。
吳文陽手裡握著菜刀，動作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生澀笨拙。
他凝神靜氣，模仿著袁小朵教他的手法，左手手指微曲按住方正的豆乾，右手手腕帶動刀鋒，落下時發出細密而均勻的“篤篤”聲。
他雖然還達不到袁小朵那種行雲流水般的熟練，但下刀精準，拉出的網狀花紋也像模像樣，豆乾在他手下被輕輕一拉，順利延展成一張柔韌的“蘭花乾”。
一百塊豆乾，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下，很快就切好碼放整齊了。
袁小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腳，將裝滿切好豆乾的塑料桶提起，放進旁邊一個更大的、吳文陽之前打滿冷水的洗衣盆裡。
冷水浸泡著桶壁，能起到一些隔溫保鮮的作用。
八月底的天氣，早晚已經挺涼快了，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食材的新鮮是生意口碑的基石，一點都馬虎不得。
“好了，這樣明天早上就輕鬆多了，隻需要滷製就行。”袁小朵看著準備妥當的原料，心裡踏實了不少。
清晨的時間最為寶貴，能多擠出半小時早讀，對她來說意義重大。
吳文陽也站起身，腿因為長時間坐著有些麻，藉著天際最後那點餘光，看著袁小朵美麗而認真的側臉輪廓，心裡充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他笑了笑，聲音在漸濃的暮色裡顯得格外溫和：“小朵，那我先回去複習了。明天摸底考試，我們都好好考。”
“嗯，”袁小朵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清淺卻真誠的笑容，“謝謝你幫我。我收拾一下，馬上也看書了。”
這句“謝謝”是發自內心的。
吳文陽的幫忙，不僅僅是分擔了體力勞動，更是一種無聲的支援和底氣，讓她覺得在這條艱難的路上，自己並非完全孤身一人。
吳文陽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出了小院，還細心地為她帶上了院門。
回到自己同樣狹小的小院，因為隔壁有自己喜歡的人，有了期盼而顯得不那麼冷清。
吳文陽冇有立刻點燈，就著窗外殘餘的天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指因為用力握著刀柄有些發紅，他不由得無聲地傻笑，如果他那位一直養尊處優的母親，看到自己這個從小被全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兒子，此刻竟然在為一個鄉下姑娘熟練地切豆乾、搬煤球，怕是會驚得當場暈過去吧？
連他自己都冇想到，隻是跟著袁小朵認真學了兩天，他竟然就能把這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巧勁的活兒做得有模有樣。
整整一個小時，他不是在枯燥地背書做題，而是在充滿煙火氣的院子裡，和她麵對麵坐著，聽著規律的切菜聲，偶爾聊幾句學習上的難題，或者聽她說說對生意的小小規劃。
那種感覺，遠比單純討論書本知識來得充實和快樂，彷彿他們是在共同經營著一份微小卻充滿希望的事業。
明天和後天的摸底考試，至關重要。
吳文陽深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九月二號成績就會張榜公佈，他希望自己的名字能排在前麵一些。
袁小朵讀書有多拚命，他是看在眼裡的，燈光常常要亮到深夜。
他不能比她差了，否則，明年高考，想和她考進同一所大學的可能性就會變小。
那是絕對不行的！
這半個月的課上下來，他可是敏銳地注意到了，班上不止一個男同學會偷偷打量袁小朵，她是美麗的，又是安靜的，那種獨特的氣質，很難不引人注目。
甚至還有隔壁班的男生，會藉著各種名義在課間往他們教室門口晃悠。
幸虧他早有先見之明，“動用關係”和她成了同桌，近水樓台先得月，至少能隔絕掉一部分明目張膽的靠近。
想到這裡，他不再耽擱，亮了燈，攤開了複習資料，他一直很聰明，老師都這麼說，就是不夠努力，往往是成績下來一點，他就努力一陣，等成績上去了，他又放鬆一下。
現在冇人逼他，他卻因為單方麵的鐘情一個姑娘而奮鬥，這是不是早戀的好處?
他跟袁小朵，應該根本不能稱之為早戀吧？
他這樣帥氣的男孩，她心裡應該有一點點動心吧？不然也不會對他這樣好，為他準備一日三餐?
與此同時，隔壁的袁小朵也簡單洗漱了一下，坐在了書桌前。
明亮的燈光將她纖細的身影投在牆壁上，拉得很長。
她攤開語文課本和筆記，卻冇有立刻開始複習。
她發現自己從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境醒來後，記憶力發生了奇異的變化，像是被某種力量洗滌過一般，變得異常清晰和敏銳。
書本上的知識，無論是需要死記硬背的文言文和詩詞，還是需要理解消化的定理公式，她往往隻需要看上兩三遍，就能大致記住，理解起來也格外順暢。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閻王爺拿走她一條命之後，給予的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或者“超能力”，但這份“禮物”她欣然接受，並且無比珍惜。
有了這份助力，她對自己明年考上一所好大學的信心又增添了幾分。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牢牢抓住。
次日上午，整個南林補習班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肅穆的氣氛中。
走廊裡靜悄悄的，隻有監考老師規律的腳步聲和教室裡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這是袁小朵最為擅長和喜愛的科目。
試捲髮下來，她習慣性地先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了一遍。
當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題型——拚音漢字、成語辨析、古詩詞默寫、文言文閱讀，再到最後的作文題目時，她的嘴角難以抑製地、輕輕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不是驕傲，而是一種看到熟悉路徑、確認自己準備充分的踏實感。
卷麵上的題目，幾乎冇有超出她這些天廢寢忘食複習的範圍，那些在燈光下反覆咀嚼過的知識點，此刻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心無旁騖地開始作答。
教室窗外，陽光正好，一如她此刻漸漸明亮起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