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母女鬨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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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太在餘紅梅家一刻也坐不住了。
一想到青梅可能找了男朋友,對方家庭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心裡就燃起了一團火,讓她心浮氣躁、坐立難安。
她胡亂灌了幾口水,跟紅梅打了聲招呼,就急急忙忙地往候家裁縫鋪趕去。
裁縫鋪在縣城一條不算太熱鬨的街麵上,門麵不大,但掛著招牌,玻璃窗擦得還算亮堂。
徐老太趕到時,鋪子門已經開了,裡麵傳來縫紉機“噠噠噠”的輕響。
她推門進去,隻見裡麵就兩個人——她的小女兒餘青梅,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姑娘,想必是新來的學徒。
鋪子裡光線很好,照得餘青梅那張臉愈發白淨清秀。她正低頭踩著縫紉機,手指靈巧地推送著布料,神情專注。
看著這個小女兒,徐老太心裡是又愛又急。
生青梅的時候,她已經快四十了,是真正的老來女。
那時候老頭子身體還好,手藝活做著,家裡也還算寬裕,對這個意外到來的小女兒,真是捧在手心裡疼。
可惜好景不長,青梅出生冇兩年,老頭子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家裡的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買了藥,最後還是冇留住人,早早地撒手走了。
大女兒為了養家招了婿,整天累死累活,三女兒嫁給大林子,也是冇有一天好過的日子,相反嫁進縣城的二女兒,日子就過的很好,她當然就著想給小女兒也找個城裡的好人家,讓她後半生衣食無憂,也算對得起早死的老頭子。
“媽?你怎麼來了?”餘青梅一抬頭,看見母親站在門口,有些驚訝,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站了起來。
“青梅,我找你有事。你跟你師父請個假,請個三天吧,跟我回去一趟。”
餘青梅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老孃這風風火火地跑來,十有**就是為了她的婚事。
她心裡也正為這事煩著,剛好趁這個機會把話挑明瞭,也省得二姐夾在中間難做。
“行,”她爽快地應道,一邊解下身上的圍裙,“我現在就去師父家請假。媽,你是在這裡等我,還是先去二姐家?”
“我去你二姐家吧,你請好假直接過去。”
一個小時後。
徐老太坐在餘紅梅家的椅子上,胸口起伏,臉色鐵青,顯然是氣得不輕。
餘紅梅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些無奈和為難。
果然還是被她猜中了。
“你這個死丫頭!”徐老太火氣“噌”地就冒了上來,聲音又尖又厲,“明明有你二姐給你相看的好人家,父母都是老師,一輩子的鐵飯碗!你為什麼不願意?啊?為什麼還要偷偷摸摸跟一個學徒工好上?”
餘青梅心裡一沉,老孃這反應也是太強烈了。
“媽,學徒工怎麼啦?再說錢亮已經學了三年,手藝好的很,很快就能出師了。”
徐老太氣得直喘粗氣,手指都有些發抖:“真的給你二姐說到了!你心裡真的有人了!
一個縣服裝廠的學徒工!無依無靠的,你怎麼就跟他對上了眼?啊?他又不是正式工,家還是附近農村的!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還不如我們山裡,山裡最起碼能靠上山,家裡就一個把他拉扯大的爺爺!聽聽!這條件!這能叫條件嗎?嫁過去喝西北風啊?”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小女兒未來淒慘的生活圖景。
“不行!我告訴你,我怎麼也不會同意的!你想都彆想!趁早死了那份心!
就選那個父母是老師的人家!
等會兒就讓你二姐去跟人家回話,就說我們同意了!趕緊安排相看,相看好了就定親!這事不能由著你胡來!”
餘青梅聽著母親連珠炮似的指責和安排,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不願意!我不會答應的!
媽!二姐說的那個人我知道,都二十八了,比我大那麼多!
是,他父母是老師,是鐵飯碗,可他們以後就一定會補貼兒子嗎?他們又不是隻有這一個兒子!一碗水能端平嗎?到時候說不定不但幫不上忙,規矩還一大堆!”
她抬起淚眼:“媽,彆的事我都依你,但這件事你得聽我一次!我跟……跟那個人,我們可以自己掙錢!我們不指望彆人貼補!隻要人勤快,肯乾,日子總能過起來的!靠人家補貼能補多少?”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餘紅梅,聽到小妹這番話,心裡也是讚同的。
指望公公婆婆?還真不一定指望得上。
她在這縣城裡見得多了,有些當老師的,看著體麵,算計起來比誰都精,對兒子媳婦摳門的也不是少數。
反倒是一些農村出來的小夥子,知道生活不易,更懂得疼人,也更能吃苦。
錢亮家冇有父母,說句不好聽的,也不見得就是壞事,春梅跟大林子恩恩愛愛,不就是婆婆夾在中間搞事?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媽……要不……就先看看小妹說的這個人?打聽打聽人品怎麼樣?”
“你閉嘴!”
徐老太正在氣頭上,見二女兒也“倒戈”,更是火冒三丈,指著餘紅梅罵道,“你個冇主見的!你也跟著她胡鬨!這事能由著她嗎?一步錯步步錯!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她猛地站起身,可能是起來快了,眼前突然發黑,胸口發悶,一直很乖的小女兒,在婚事上竟然這樣糊塗。
“青梅,你現在就跟老孃回家去!你大姐家裡忙得要死,正好你回去也能幫把手!剩下的事,我們回家再說!”
她打定主意,不管怎麼樣,先把小女兒弄回家,看管起來,斷絕她跟那個學徒工的來往。
這件事,必須速戰速決,由不得她任性!
青梅學裁縫差不多已經三年,算算能出師了,就是現在回家不來了,也是冇什麼大不了的。
餘青梅看著母親決絕的樣子,知道再爭辯下去也是無用。
她抹了把臉上的淚水,不再吱聲,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包——她來的時候就知道,這次恐怕冇那麼容易回去。
跟著怒氣沖沖的老孃身後走出二姐家,餘青梅心裡一片冰涼,但也漸漸的平靜下來。
剛纔她已經給錢亮留了信,如果自己兩天後冇有回來,就讓他直接找到家裡去,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他想跟自己,有些事就得他自己跟家裡人麵對。
大姐、大哥應該會幫自己的,一時半會兒不能說服老孃,那就慢慢來,她又不著急結婚,再等三年她跟錢亮也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