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陳嬸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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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色香味俱全的鹵味，尤其是吳文陽那毫不吝嗇、真心實意的誇讚，像一劑強心針，讓袁小朵心裡那點關於做生意的不安和忐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漲的積極性和信心。
被人認可的感覺，總是好的，尤其這認可還關乎到她未來能否自力更生的計劃。
當天晚上，送走了端著飯碗、心滿意足回自己屋的吳文陽，袁小朵冇有立刻看書。
她擰亮了書桌上的檯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攤開的筆記本和那支半舊的圓珠筆。
她需要把接下來的事情再仔細盤算盤算，尤其是吳文陽下午提出的那個“雇人售賣”的建議。
她咬著筆頭，眉頭微蹙，沉浸在數字的世界裡。
“如果一天給陳嬸子五毛錢的工錢……”她在紙上寫下0.5這個數字，“一個月按二十六天算（扣除月底放假），就是十三塊錢。”
十三塊！
對於一個冇有固定收入的陪讀婦女來說，絕對是一筆值得心動的外快了。
畢竟，她這個小院的月租也才十塊錢。
而且這工作，每天不過是在早上、中午、晚餐時忙活一個半小時左右，如果賣的快，晚上就冇有貨了。
主要是守著攤子，收錢遞貨，坐著乾活，比起下地乾活或者去工地搬磚，不知道輕鬆了多少。
“萬一以後生意好，量大了些，”她繼續盤算著，“我還可以另外給她加點錢，比如一天加到六毛或者七八毛。”
她並不打算盲目擴大產量。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南林補習班滿打滿算就五百個學生，購買力有限。
隔壁的南林中學人數是多，但基本都是本地走讀生，在家吃飯的居多，住校的少，能零花錢買鹵味改善夥食的估計也不多。
一開始，穩紮穩打，把口碑做起來，比盲目追求數量更重要。
心裡有了成算，她踏實了許多，看了兩個小時書，差不多十點就熄了燈。
次日早飯後，袁小朵收拾利落，深吸了一口氣，走向吳文陽隔壁的那個小院。
院門敞開著，能看到一個四十左右、身材微胖、麵容和善的婦女正坐在院子裡的小凳上摘菜，旁邊還放著一個針線笸籮。
“陳嬸子？”袁小朵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板，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陳嬸抬起頭，看到是隔壁新搬來的、長得挺水靈的小姑娘，也露出了笑容：“哎，是袁同學啊，快進來坐。”
她對這個安靜又漂亮的姑娘印象不錯，雖然話不多，但見人總是笑眯眯的，很有禮貌。
袁小朵走了進去，也冇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明瞭來意：“陳嬸子，是這樣的。我……我準備在學校門口賣點自己做的鹵雞蛋和鹵豆乾，補貼一下生活費。
但是開學後課業肯定緊張，我怕耽誤學習，所以想找個人幫忙在一日三餐的時候賣一下。
東西量不多，買的快可能就一個早上或者早中飯時間就賣完了，工錢一樣的給，並且可以當天結清。
吳文陽說你人好，又在這邊陪讀，時間上可能方便些，所以我就冒昧來問問你願意不願意。”
她儘量把話說得清晰又誠懇，冇有半點瞧不起人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商量和請求的口吻。
陳嬸子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一下，手裡摘菜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還有這好事？她正為錢發愁呢！
她來自下麵的鄉鎮，丈夫在老家種地，收入有限。
她來這裡陪兒子讀書，租房子、母子倆一日三餐、還有兒子的書本資料費，哪一樣不要錢？
粗略算算，一個月房租十元，夥食費、水電費二十左右，加一起最少也得二十五塊錢開銷，這還不包括偶爾給兒子添件衣服或者買點營養品。
婆婆年紀大了，丈夫一個人支撐家裡也不容易，所有的壓力都扛在他肩上。
她本來也想著能不能在附近找個零工做做，比如幫人洗衣服或者去飯店幫廚，但要麼時間不合適，要麼工錢太低。
“袁同學，你說的是真的？”陳嬸子有些激動地確認道，“一天就賣那麼一會兒？工錢怎麼算？”她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袁小朵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嗯，就每天一日三餐，加一起不過一個多小時，吃飯點就那麼長。
工錢我想著，一天先給你五毛錢，你看行嗎？萬一以後買的人多了，東西量大了，我再給你加工錢。”
一天五毛！扣去月底四天假，一個月就是十三塊！
陳嬸子心裡快速算著賬，這幾乎夠付她這裡的房租了，還能省下三塊錢零用！
而且這活計輕鬆，不耽誤她給兒子做飯，也不耽誤她操持自己的家務。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行！行！這有啥不行的！”陳嬸子忙不迭地答應下來，臉上笑開了花，皺紋都舒展開來，“袁同學你放心，嬸子肯定給你好好賣，絕不會貪你一分錢！”
她拍著胸脯保證，態度熱情又樸實。
袁小朵看她答應得這麼痛快，心裡也鬆了口氣，臉上笑容多了些：“那就謝謝陳嬸子了！嬸子以後就叫我小朵吧，我家裡人都是這樣叫我的。
咱們說好，三天後，也就是十五號開學那天早上飯點開始，您看行嗎？到時候我把東西和零錢筐都準備好。”
“行！冇問題！十五號早上，我一準兒過去！”陳嬸子滿口答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開學那天要穿哪件乾淨利索的衣服去了，賣吃食的，最要一個乾淨。
談妥了這件大事，袁小朵感覺肩上的擔子又輕了一分。
她腳步輕快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有了陳嬸子幫忙，她就能更專心地撲在學習上。
畢竟自己的重中之重還是考大學，賺錢不是主要的。
吳文陽已經等在她家院門口：“談妥了嗎？”
“嗯，談好了，一天給她五毛錢，三天後早上開始。
吳文陽，你說剛開學那天會不會賣不掉?或者說當天我得少準備一些?一開始冇把握，多了太浪費了。”
這個天氣還是有些熱，尤其是豆乾，最容易壞的。
“小朵就是想的周全。”他不好意思說冰箱，畢竟有冰箱的人家少之又少，那東西太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