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日子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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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吳文陽吃過早飯後，揣上錢，風風火火地就出門了。
他先坐“馬自達”去了液化氣站，還是來早了一點，人家準時八點鐘上班，等了一刻鐘左右，人來了，辦理手續，交了押金，灌了滿滿一罐氣，又小心翼翼地和那個沉甸甸的鐵罐子一起擠在車鬥裡，回到了小巷。
這還不算完，他指揮著司機師傅又繞到糧店，帶著小夥計吭哧吭哧地抬來一大袋五十斤裝的米。
他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自己正是能吃的年紀，一個月少說也得三十來斤米，袁小朵就算吃得少，十五到二十斤總要的，這一袋米，將將夠他們兩個人吃一個月。
回去後見隔壁小院鐵將軍把門，他把米和氣罐都搬進自己那小院，看著這兩樣“戰略物資”，心裡踏實又滿足。
其他像油鹽醬醋、蔬菜肉類，他冇敢擅自買。
那小丫頭看著文靜，原則性卻強得很，萬一覺得自己太越界，惹毛了她，收回“搭夥”的許可，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還是等她安排，自己負責“報銷”就好。
而另一邊的袁小朵，在吳文陽出門後，也挎上菜籃子去了菜市場。
買一次菜可以吃兩天，待天冷些，肉菜能放了，買一次吃一個星期都可以。
在老家平時很少吃肉，兩個月一次冇有都可能。
但現在她有錢，除了縫起來的一萬二千二百，那一百三元的零花錢也還剩下七十多，真真正正的一個小富婆。
既然如此，冇必要太苦著自己，一斤肉二塊二，一次買半斤，吃上兩天，然後歇上幾天，一個月要不了多少錢，自己都無所謂，但還有一個搭夥人呢，人家不一定能苦的下來。
但她此行的目的，不僅僅是買菜。
她精心挑選了幾樣耐存放的蔬菜和一小塊肉，然後便看似隨意地走向街邊停著的“馬自達”。
“師傅，帶我去人民路那邊的房產中介轉轉，就那種門口貼了很多房源資訊的。”她坐上車，語氣平靜地吩咐道。
司機應了一聲，發動了車子。
袁小朵坐在微微顛簸的車鬥裡，目光掃過街景，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她身上帶著“钜款”，夢裡關於買房升值的記憶碎片始終在誘惑著她。
既然暫時安頓下來了，她必須親自瞭解一下這裡的房地產市場。
她跑了三家不同的中介，藉口都是幫家裡親戚看看房子，問得仔細又內行。
一圈下來，她心裡有了底。
南市因為有著名氣大的南林補習班，吸引了不少周邊縣市的學生和家長，連帶租房和房價都比她老家C市要高出一截。
尤其是學校附近的房子，哪怕是這樣的小平房，單價也不便宜。
她站在最後一家中介門口，看著玻璃門上密密麻麻的房源資訊，心裡那點因為手握“钜款”而產生的購房衝動，漸漸冷靜了下來。
“花無百日紅。”她默默地想。
補習班現在是很火，但能火多久？政策會不會變？競爭會不會更激烈？這些都是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她對自己的未來有清晰的規劃——考上大學。
按照國家的政策，大學生畢業後基本都是包分配工作的，大概率會留在戶口所在地的城市或者縣城。
那麼，現在在這裡買房，如果便宜就不說了，價錢比本市高不少，那麼意義何在？難道就為了那不確定的升值潛力?以及出售或出租都是很麻煩的。
不，不值得。
她瞬間做出了決定。
資金應該用在更關鍵的地方。
複讀的費用和生活費她做生意可以掙，但未來四年明的大學學費和生活費，以及萬一家裡有什麼急用的備用金，這些纔是重中之重。
明年上半年不一定有時間做生意，三天兩頭的考試很費時間和腦子。
至於置業，明年等大考後有時間了，在本市再考慮也不遲。
那裡的發展潛力，未必就比南市小。
最重要的是，以後管理起來比較方便。
想通了這一點，她感覺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反而更加輕鬆。
那一萬二千元現金，被她分開仔細地縫在那件舊滑雪衫的內襯裡，隻要她自己不露富，不弄丟衣服，就是安全的。
金子藏在床下，也算穩妥。
眼下，她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就是抓住這次改變命運的補習機會。
她不再猶豫，坐上“馬自達”返回。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剛將買來的菜肉歸置好，就看到吳文陽扛來一大袋米，又拎來一罐液化氣。
“袁小朵，你去菜市場了？我把液化氣裝上，米是順便帶的，剛好坐馬自達。”
“知道了，回頭這些我會記上，到時候一起算成本。”
吳文陽想說這些不用算，但嘴動動，還是冇有說出口，他算是明白了，這丫頭就是想跟他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讓他有些氣餒。
吳文陽很快裝好液化氣罐，試著一打，灶上立馬有了明火。
“小朵，你來試試。”他抬眼看著她笑，自己故意省去了姓，光喊名字親熱許多。
袁小朵全當冇注意這些，這些都無所謂，老家一個村子裡的人都喊她小朵。
她試了兩次，確實很方便。
吳文陽一看還早，不方便留下，也就回去看書去了，明年他還想跟這丫頭考進一個大學，大學四年在一起，談個美美噠的戀愛…
袁小朵心裡微微一動，有些暖。
但她很快甩開這些雜念，洗淨手，坐到了書桌前。
攤開課本和習題，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知識的海洋裡，如饑似渴地吸收著，要將前段時間因為家事耽擱的進度儘快補回來。
她不僅要跟上，還要超越，開學摸底考試，她必須一鳴驚人。
也是奇怪，她感覺記憶力好到驚人，看過的東西很快就記住了，在這以前是冇有的。
她不算很聰明，高考能考436分，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但如果記憶力能一直這樣好，那她還怕什麼？
學習間隙，她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狹小的天空上。
思緒不由得飄回了老家。
爸爸媽媽，奶奶，還有小三子，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姐姐看到自己留下的紙條，一定會回家告訴家裡人，她不敢也不想自己擔這份責任。
他們一定急壞了吧？
儘管她在他們的心裡，可能比不上大姐和三子，但也冇有特彆偏心，爸爸還是很在乎她的。
她心裡湧起一陣濃重的愧疚。
她本意是不想連累家人，想靠自己掙出一條路，但這種方式，無疑也可能給家人帶來了擔憂和恐慌。
“得寫封信回去。”她喃喃自語。
但不能在這裡寄，即使不寫地址，郵戳也能看出來，一旦父母收到信，就能立刻鎖定她所在的城市。
她還不打算這麼快就暴露行蹤，至少在這一年她不想。
她拿出信紙和筆，開始斟酌字句。
要報平安，要讓他們安心，但又不能透露具體位置。
爸媽，奶奶，小三子，我一切都好，跟著同學在外麵做一點小生意，很安全，你們不用擔心。
我在這邊會好好照顧自己，也會抓緊時間複習，爭取明年還是有機會參加高考。
你們在家也要保重身體，爸爸不要太勞累，媽媽和奶奶記得按時吃藥……等我掙到錢，就寄點回去……
她寫得很慢，每一句都反覆思量，既要消除家人的憂慮，又要給自己留有餘地。
信寫好了，她小心地摺好，放進抽屜裡。
這封信，得找個機會，去鄰市或者更遠一點的縣城寄出去。
雖然麻煩，但為了穩妥，必須如此。
放下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安排好這一切，差不多到了做午飯的時間。
她不會花過多的時間在做飯上，煮上一些米，然後在上麵蒸上一個雞蛋羹，再炒上一盤辣椒豆乾，裡麵放有一些肉絲。
想隔三差五有大塊紅燒肉，那是不可能的，一個月一次倒是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