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凡物之體,從柔以至剛,凡事之理,從微以至彰,知幾之人,既知其始,又知其末,是合於神道,故為萬夫所瞻望也。萬夫舉大略而言。若知幾合神,則為天下之主,何直隻雲萬夫而已,此知幾其神乎者也。”“聖人之神道設教,觀乎天而得之,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天之所以為天也,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聖人垂衣裳而天下治,蓋取諸乾坤,聖人之所以為神也。”“陰陽所育,稟氣呈形,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雲雨,春夏以生長之,秋冬以殺藏之。斯則德刑之設,著自神道。聖人處天地之間,率神隻之意。”
君王是昊天上帝之嫡長子,其權力出於神授,是秉承天意治理天下,故稱天子。君王本身就是政教合一的最高權威,壟斷了世俗與精神世界的權力。儒教教義的最終解釋權始終是通過科舉考試掌握在皇帝-官僚手中的。
孔子死後第二年,魯哀公下令在曲阜闕裏孔子的舊宅立廟,即曲阜孔廟。孔子生前所住的三間房屋改成壽堂,將孔子生前使用的衣、冠、車、琴、書冊等儲存起來,並且按歲時祭祀。這是諸侯祭孔的開始。漢初,劉邦路過孔子家鄉,曾經祭祀過孔子,然而那僅僅是個人行為,是一個後人對於先聖或者先賢的崇拜。西漢中期,天災頻發,社會動亂。儒者梅福認為,這是由於未能妥善安排對於孔子的祭祀,因而上天發怒。當時的國家政權接受了梅福的提議,封孔子為商湯的後代,接續先王的祭祀。到東漢,國家才正式把孔子作為國家的公神,其地位和社稷神同等。唐代,命令每個縣都要建廟祭祀孔子。每年春秋兩次大祭,每月初一和十五兩次小祭。大的祭祀起初由學官主持,後來改由地方官主持。唐代以後,孔子的地位不斷提高,對孔子的封號也不斷增加。
孔子是國家公神,儒者們的宗教地位普遍較高。唐代為孔子設立“從祀”即陪同享受祭祀的製度。最早選中陪同孔子的,是二十二位對於注釋儒經有重大貢獻的儒者,後來擴大到孔子的所有弟子和曆代著名的儒者。宋代,從祀製度逐漸完備起來。其最高的有四位,被稱為“四配”,他們是顏迴、曾參、子思和孟軻。其次是“十哲”,孔子的十個優秀弟子。“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遊,子夏。”再次是“先賢”,祭祀那些親自接受孔子教導的弟子們。最後是“先儒”,祭祀孔子弟子以後曆代最優秀的儒者。而後來的儒者,也以死後能夠進入孔廟成為先儒為最高的榮譽。
儒教百神,組成像人間官僚係統那樣的等級體係。每個神的品級、爵位,一般說來是由儒者規定的,並載入國家祀典。平素,它們依照規定,享受一方祭祀,如同諸侯有封地和食邑;大祭時,則依品級配享而從祀於天壇之上。不入祀典的,被稱為“野祀”。
“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寢廟、山林、名川之祀”。天上的星星,地上的山河湖海,原則上都是儒教的神隻。各種自然現象,風雨雷電等,也是儒教的神隻。那些對人有益或者與人生活密切相關的動物、植物,也可以成為儒教的神隻。各種著名的人物,也都可以作為儒教的神隻。但是他們成為神隻,必須得到國家的認可,納入祀典。否則被認為是“野祀”,即超出規定的祭祀。這樣的祭祀遭到儒教的反對,認為它不會帶來幸福:“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野祀。野祀無福。”
所謂“非其所祭”,就是說祭祀那些不該由自己祭祀的神隻。依照儒教的祭祀製度,隻有天子可以祭天,祭天下的名山大川,祭祀所有的神隻。而諸侯不能祭天,隻能祭祀處於自己境內的名山大川。普通百姓,能夠祭祀的公神就更少,除了灶神,幾乎隻能祭祀自己的祖先。孔子是國家的公神,但是按照規定,隻能由儒者進行祭祀。官員可以祭祀孔子,因為獨尊儒術的國家,官員一般也都是儒者。“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天子視學,也須祭先師。天子出征歸來,要向先師行獻俘禮,報告成功。”
在曆史上,儒教國家對於民間不斷興起的神隻祭祀,一般有三種態度。
其一是將它們“招安”,收歸國有。其中最為顯著的是城隍、關帝、梓潼神和媽祖。
其二是禁止。曆代都有作為國家官吏的儒者,其中如曹操、狄仁傑等,禁止他們認為危害社會安定、危害人民健康的神隻祭祀,拆毀廟宇,破壞神像。
其三是不收不禁,在國家遭遇大難大災時,甚至也會委派國家官吏去向這些神隻祈禱。
儒教自漢代以來被奉為官學。在華夏古代,儒教始終居於社會或國家思想的統治地位。個別皇帝或國家官吏崇拜佛教、道教,僅僅是個人的行為,而不代表國家。華夏古代國家,從漢代開始,一直是把儒教作為國家宗教。
儒教的意思,就是儒者們所從事的教育、教化。這個教育、教化,不僅是指學校貴族教育,而且是對廣大民眾進行教化。這個教,也不是現代意義上的教育,而是藉助神隻進行教育教化,即“神道設教”。依照儒者們的解釋,這句話的意思是,用神道教育民眾,民眾容易接受和服從。後世有人把這句話解釋為儒者們自己不信神隻,而僅僅用神隻來教育民眾,乃是對儒教的誤解。現存所有的儒教文獻,都找不到儒者們不信神隻的記載。儒者們有時抨擊或否認某些低階的神隻,那是為了維護更高的、更加重要的神隻信仰。
神道設教的意思,也就是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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