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表明,李世民以文治國的政治路線,是在大臣們的協助下製定和執行的,是李世民“任賢能,受諫淨”的賢人政治的必然結果。李世民在青少年時期便以善於籠絡人才而著稱。晉陽起兵的前前後後,他與劉文靜、裴寂等人結為密友,共舉起兵大事。拿下長安、李淵稱帝後,他又依靠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程咬金、尉遲恭、秦瓊、段誌宏等一大批文武賢才,在統一天下的戰爭中接連取得勝利,後在玄武門事件中殺死建成、元吉,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即皇帝位後,在治理國家上,他理所當然地把網羅天下人才作為前提條件。李世民於武德九年八月即皇帝位,九月設定弘文館,表明他對於為政納賢是何等的重視。縱觀李世民於在位期間,對選任賢才問題一直十分重視。
李世民求賢如渴、網羅天下賢才來求取天下太平,還表現在貞觀年間他先後五次下達求賢詔書。據《全唐文》所載,有《薦舉賢能詔》、《令河北、淮南諸州舉人詔》、《求訪賢良限來年二月集泰山詔》、《令州縣舉孝廉茂才詔》、《令天下諸州舉人手詔》。這些詔書,反映了李世民對任賢致治的認識和重視。
為堅持“唯纔是舉”的用人原則,李世民主張要“舍短取長”。也就是說,如果是人才,有缺點也不要緊。李世民認為,正如一種器物不能兼備各種用途一樣,用人也隻能是用其所長,不能求全責備。李世民的“舍短取長”用人準則,實質是盡量發揮人才的優點,如房玄齡的能謀,杜如晦的善斷,魏徵、戴胄等人的耿直與敢於淨諫,等等。貞觀年間的大臣與地方刺史,大多是個性鮮明、有長處與特點的人物,各有自己的政績。為實現“唯纔是舉”與“舍短取長”的原則,李世民不論人才的出身,如出身於世族地主的長孫無忌、高士廉、杜如晦,和出身庶族地主的房玄齡、魏徵、王珪、侯君集、韋挺、馬周、張亮等人,無不為“貞觀之治”做出了重要的貢獻。
在從官員中選拔人才的同時,李世民也留意從民間選拔人才。貞觀三年四月,他在《賜孝義高年粟帛詔》中說: “白屋之內,閭閻之人,但有文武才能,灼然可取,或言行忠謹,堪理時務……亦錄名狀與官人同申。”
如清河茌平人馬周,“少孤貧好學,尤精詩、傳,落拓不為州裏所敬”。後來,馬周到了京師,借住在中郎將常何家中。貞觀三年,太宗讓百僚上書言得失,常何請馬周代筆,陳二十餘事。上奏後,論事皆合太宗旨意。太宗為常何一介武夫竟能寫出如此上疏而感到奇怪,向常何詢問,常何答對說:“此非臣所能,家客馬周具草也。每與臣言,未嚐不以忠孝為意。”李世民聞言後,當日便召見馬周,催促再三。召見後,“與語甚悅,令直門下省。六年,授監察禦史,奉使稱旨。”李世民發現並重用馬周的事跡表明,他是留意從布衣中間發現和選拔人才的。李世民發布的《令州縣舉孝廉茂才詔》等幾道求賢詔書,即他為從民間選錄人才而采取的措施。
李世民選拔官員並不侷限於心腹故舊,而是新故並用,“棄怨用才”。魏徵原為太子建成府中的太子洗馬,玄武門事件後受到太宗的信任與重用,是最為典型的事例。
為堅持選才的德行標準,李世民在貞觀十一年的《求訪賢良限來年二月集泰山詔》中強調說:“或識達公方,學綜今古,廉潔正直,可以經國佐時;或孝悌惇篤,節義昭顯,始終不移,可以敦風勵俗;或儒術通明,學堪師範;或文章秀異,才足著述;並宜薦舉,具以名聞。”這道求賢詔書,談到被薦舉的人必須是才行俱兼,並強調應具有“廉潔正直”“孝悌惇篤”“節義昭顯”等可以敦風勵俗的德行。為此,李世民令有關部門製定“考課之法”,用“四善”“二十七最”來考覈官員,作為官員升降、任免的依據。所謂“四善”,“一曰德義有聞,二曰清慎明著,三曰公平可稱,四曰恪勤匪懈。”所謂“二十七最”是指二十七個機構官員辦事稱職的準則。可見,“考課之法”所堅持的亦是“才行俱兼”的原則。
李世民使用了侍禦史馬周的建議,重視對地方上刺史官員的選擇和考覈。貞觀二年,他對侍臣說:“我經常夜裏思考百姓的事,以至於半夜都睡不著,惟恐都督、刺史不能好好治理百姓,於是在屏風上錄上他們的姓名,坐臥都在思考他們,他們如果有善事,我也會寫上。”為了體現“才行俱兼”原則,李世民始終沒有使用過許敬宗。許敬宗善於文章,武德年間“召補秦府學士”。然而,許敬宗“垂三十年,位不過列曹尹;而馬周、劉洎起羈旅徒步,六七年間,皆登宰執。考其行實,則高陽之文學宏奧,周、洎無以過之,然而太宗任遇相殊者,良以高陽才優而行薄故也”。據《舊唐書·許敬宗傳》記載,他確實是一個才優而德行有虧的官員,因此終生沒有受到太宗的重用,盡管太宗東征高句麗,他於駐辟山大捷時,“立於馬前受旨草詔書,詞彩甚麗,深見嗟賞”,但是太宗始終堅持自己的原則,可見太宗對於用人的重視程度。
李世民吸取隋煬帝用人多疑的教訓,主張用人不疑。貞觀五年,他對侍臣說:君臣“義均一體,宜協力同心,事有不安,可極言無隱。儻君臣相疑,不能備盡肝膈,實為國之大害也”。早在武德年間,劉武周部下的大將尉遲恭兵敗後向李世民投降。不久,尉遲恭的部將叛逃,“諸將疑尉遲恭必叛,囚於軍中。”屈突通、殷開山勸李世民殺尉遲恭免除後患,李世民卻下令釋放尉遲恭,“引入臥內,賜以金寶”,並說“寡人終不聽讒言以害忠良”。後來,尉遲恭果然為李世民屢立奇功,功冠諸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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