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時節，學院都市罕見的迎來了春雨。
雨水像冰冷的箭矢，刺穿著學園都市的地麵。
第七學區的無人空巷。
羽輕塵單膝跪在血泊中，粗重的喘著氣，雨水混合著血沫使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感受著濃厚的窒息感。
現在的他右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隱隱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二十米外，一方通行站立著。
“看起來你的救援又失敗了！”
“還不放棄？”一方通行歪著頭笑了，猩紅的瞳孔在黑暗中像兩盞燈，“失敗的我都有點同情你了。”
羽輕塵猛地抬頭，腦海中不斷閃過實驗的場景。
［第二次：左臂被向量操控撕碎，斷骨插進肺葉］
［第三次：右腿被鋼筋貫穿，釘死在燃燒的汽車殘骸上］
［第四次：頸椎在一方通行的指尖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
每一條都是先前禦阪妹妹的死亡方式。
每一次的死亡方式都彰顯著羽輕塵的失敗。
到現在為止，他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情，對於這個實驗自己需要轉變方向了。
“那就...換條路走吧。”羽輕塵以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著。
環視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內心有了計較。
“哦，看來又有了新玩法。”一方通行略帶玩味的說道。
“是啊，新的辦法。”羽輕塵回應著一方通行的同時伸出了左手。
不待一方通行發問，一道火焰箭矢脫手而出，目標卻不是一方通行，是距離十米位置最近的配電箱。
火焰箭矢融化配電箱的那一刻，附近街區的照明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呻吟，隨即轟然熄滅。
“藉助黑暗，不錯的想法。”一方通行誇讚道，邁開步伐走了上去。
黑暗降臨。
羽輕塵站立起身，左手扶了一下自己背上的禦阪妹妹。
少女身形瘦弱，肌膚緊貼之際羽輕塵能清楚的感知到她常盤台製服下硌的他生疼的嶙峋骨頭。
“根據羽哥哥的行為，禦阪判斷是要攜帶著禦阪轉移場地。do禦阪嘗試分析。”背上被一方通行打傷的禦阪妹妹平靜地說道，“根據戰鬥場景計算，羽哥哥現存的能量體力不足30%，無法使用風翼帶著禦阪躲避一方通行。因此攜帶體重45kg的禦阪，會降低40%的生存概率。”
羽輕塵沒有回答禦阪妹妹的分析研判，隻是如子彈般在巷內快速移動。
“太慢了。”
耳邊突然傳來冰冷的觸感，接著一方通行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長期戰鬥帶來的警覺性，羽輕塵身體下意識轉身迎擊。
“轟”猛烈氣浪在二人中心爆發。
然後羽輕塵頓感世界天旋地轉。
背上的禦阪妹妹飛了出去。
遠處，一方通行的鞋子踏過水窪的聲音越來越近……
“叮叮叮”
沉悶的手機簡訊提示鈴聲在巷子內嗡嗡作響，卻無人檢視。很快清脆的手機來電鈴聲響起，依舊無人接聽，鈴聲沒有短時間結束通話而是持續敲擊寂靜的黑暗，最終在即將結束通話的時候成功接聽。
“怎麼了小萌老師？”羽輕塵壓住身體的傷勢疼痛，儘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
“小輕塵嗎？”電話邊的小萌老師聲音如舊好像並未察覺羽輕塵的不對勁。“家裡的雞蛋沒有了，你回來的時候能買些雞蛋回來嗎？”
“好的小萌老師，其他的還需要嗎？……我知道了。不過我可能會回去的晚一點，你不用等我自己先休息吧。”羽輕塵說道，“好好，我會的。”
結束通話了電話，羽輕塵用衣袖擦拭了一下臉頰上的血汙，往巷子外走去。
雨越下越大，羽輕塵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小萌老師家的方向移動。
“真是！”眼看著自己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濕，手機都差點進水，羽輕塵輕歎了一聲。
換作平時就是特大暴雨都影響不了他。
走到巷子出口時，街角便利店的燈光映入了羽輕塵眼簾。
回想起小萌老師的囑托，羽輕塵打算去那家便利店。
可剛邁出一步時，羽輕塵頓感整個世界突然傾斜，身體一軟摔在地上。
緊跟著就是如潮水般湧來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羽輕塵睜開眼，發現自己倚靠在巷子的牆角。
想起了小萌老師，羽輕塵嘗試著開啟手機檢視時間，發現因為進水手機已經用不了了。
四肢有了一些力量的他，嘗試著藉助牆體起身。
走出巷子時，羽輕塵摸了摸口袋，鑰匙還在。觀察了一下街邊的店麵，大多都已經結束了營業。
這個時間，小萌老師應該已經睡了，他可以悄悄溜進去，明天再解釋。
約莫半個小時，羽輕塵來到了門前。
門內的寂靜令他鬆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緩緩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
羽輕塵躡手躡腳地關上門，正要往房間走去。
“站住。”
冰冷的女聲從黑暗中炸開，嚇得羽輕塵一激靈。
客廳的台燈突然亮起，小萌老師端坐在餐桌上，眼圈通紅，手裡緊握著一部手機。
“小萌老師我忘記買雞蛋了，馬上去！
羽輕塵的第一反應是逃跑，隻要不讓小萌老師看到自己的樣子，大不了明天他挨頓罵。
還未轉身去拉門把手，就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小萌老師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你看著我！”
羽輕塵僵在原地，不敢轉身。
“轉過來，小輕塵。”
小萌老師嚴肅著說道。
羽輕塵慢慢轉身，仍然低著頭，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摘下來。”小萌老師命令道。
長久的沉默後，羽輕塵緩緩抬起左手，摘下了兜帽。
隨著這個動作，他右臂的骨頭被牽動，忍不住“嘶”了一聲。
淒慘的模樣下，小萌老師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燈光下，羽輕塵的臉慘不忍睹：左臉頰一片淤青，嘴角一道血痕。外套上布滿了已經乾涸的血跡。這還隻是衣服掩蓋著身體……
“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小萌老師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輕得可怕。
“這就是你答應給我買雞蛋時的情況？”
羽輕塵低下了頭，卻忽略了小萌老師的身高。
這個角度的她看的更加清楚。
“發生了什麼？告訴老師。”
小萌老師紅著眼問道。
這個孩子的本事他清楚不過，在學園都市的能力者中能比肩他的都屈指可數。
現在成了這個樣子，那是發生了什麼？
小萌老師不敢想。
“對不起”羽輕塵小聲說。
“告訴老師發生了什麼？”
小萌老師又重複了一遍。
“我跟人因為一點矛盾打了一架，沒打過。”
“撒謊！你的能力老師不清楚嗎？一般的打架就算打輸了，你的傷勢都會自動修複。現在連傷都沒有……”
“小萌老師我真的沒事，你彆問了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不行…”
“……彆問了。”
羽輕塵低頭祈求著小萌老師。
“我去給黃泉川打電話。”
小萌老師作勢就要去拿桌麵上的手機。
“不要…小萌老師。真的我沒事好好的，你們彆管這件事了。”羽輕塵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萌老師的身體僵住了。
她端詳著這個孩子的臉，眼中的怒火漸漸被心疼取代。
“你這個孩子。”小萌老師哽咽著說，“過來，我給你用藥品包紮一下。”
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小萌老師拿出藥箱給羽輕塵簡易處理了一下。
當處理完畢時，已經東方發白。
小萌老師抵不住睏意趴到了桌上睡起來。
羽輕塵歎了一口氣，用殘存的左臂送小萌老師回了房間。
來到了自己的房間，羽輕塵嘗試溝通了一下體內的元素能量。
感知到了體內能量的部分填充，羽輕塵打定了主意，運轉公式開始了傷勢修複。
綠色能量粒子在傷口處聚合，穩步修複著傷勢。
突然手機嗡嗡作響，羽輕塵被迫退出了治癒狀態。
他盯著實驗通知的資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太快了……”
按照他現在的恢複能力，至少還需要一個小時來完成身體的修複。
但現在看來沒有時間了。
他必須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