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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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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也忍不住落了淚,但他卻沒時間悲傷,起身向荀悅、孔融拱手行禮。

“彧有要事,向天子稟報,請二位暫避一時。”

荀悅、孔融互相看了一眼,難得的沒有說話,起身告退。他們清楚,不是荀彧不信任他們,而是他們要商量至關重要的秘密,多一個人聽,就多一份泄露的危險。

該讓他們知道的,荀彧自然會告訴他們。

等荀悅、孔融退下,荀彧和賈詡起身落座,賈詡先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天子靜靜地聽著,不時的問一兩句。

曹操兵敗已成事實,具體細節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更關心袁紹有什麼要求。

如果說曹操雖然跋扈,至少還承認他是先帝血脈,漢室正統的話,那袁紹就沒這麼好的心情了。很久之前,袁紹就說他不是先帝血統,又是董卓所立,根本不配為天子。

後來之所以承認,是因為曹操日漸強大,袁紹卻遲遲無法徹底擊敗公孫瓚,隻得承認他的身份,以爭取更多人的支援。

去年年初,袁紹攻破易京,殺死公孫瓚,控製了幽州後,就不再進貢,還讓人散佈漢德將盡之類的謠言,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曹操陣亡,袁紹進軍中原,會不會承認他的身份,對天子來說至關重要。

被認定為冒充皇家血脈的,從來沒有好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賈詡簡單說完戰事經過後,隨即說起了袁營謀士的重大分歧。

袁紹這次出征的主力本來是冀州人,袁譚帶來了一些青州兵,可是數量有限。激戰近一年,冀州兵損失很大,先是顏良、文醜被殺,後來審配又被調回冀州,眼下在中原的數量也就是三萬多人。

曹操陣亡,曹洪率部歸降,袁紹將曹軍分成了三部分。

曹洪、夏侯淵等人率領的精銳,歸袁紹本人直接指揮。

徐晃、張遼等人則轉屬幷州刺史高幹,準備向關中進軍。

夏侯惇、曹仁、於禁、路招等人跟隨袁譚,準備去青徐,平定臧霸等人。

夏侯惇留守河南,麾下屯田兵雖然戰鬥力不強,數量卻不少。

烏巢之戰時,袁譚還擊敗了曹仁、曹純,俘虜了他們率領的大部分騎兵。

再加上郭圖、荀諶、淳於瓊等人的支援,袁譚實力大漲,不可小覷。如果袁紹這時候代漢,太子隻能是袁譚的,袁尚沒有什麼爭奪的機會。

冀州人當然不願意。

所以,以沮授為首的冀州謀士表示,雖然曹操敗亡了,但劉表、劉璋等漢室宗親還在,不會坐視袁紹代漢。這裏宣佈代漢,他們立刻會稱帝,到時候荊州、益州就不可能勸降,隻能強攻了。

所以,最好還是等一等,以天子名義命令劉表、劉璋來朝,拿下荊州、益州,再代漢也不遲。

最後,雙方達成一致,暫時維持現狀,袁紹以大將軍身份輔政,不謀求代漢。

聽到這裏,天子輕輕的籲了一口氣。

隻要袁紹沒有立刻行動的意思,他就還有機會,雖然機會很渺茫。

“依二位之見,朕當如何應對?”

荀彧和賈詡交換了一個眼神,躬身行禮。“陛下,形勢緊急,當做進退之計。”

“進如何,退又如何?”

“進,則遣人聯絡劉表、劉璋,命他們勤王。退,則做禪讓準備,臣等隨陛下離開中原,擇一偏僻之地,延續漢室,以圖再興。”

天子沉吟良久,一聲嘆息。“天下雖大,哪裏還有我君臣棲身之地?”

“有。”荀彧堅定地說道:“陛下可去江東,可去益州,可去涼州,可去遼東。”

“遼東?”天子愣了片刻。“怎麼去?”

江東好說,孫策曾想奔襲許縣。現在孫策死了,孫權繼位,年輕不能服眾,有天子降臨,他求之不得,應該不會拒絕。

益州劉璋是漢室宗室,也有可能接受他。

涼州雖然疲憊,卻是賈詡的故鄉。

遼東算怎麼回事?和朝廷一點聯絡也沒有。

荀彧說道:“袁紹二子相爭,次子袁熙明哲保身,置身事外,或可一用。若能奪取遼東,陛下效箕子朝鮮故事,未嘗不可。”

“這能行嗎?”

荀彧神情堅毅。“臣等自有安排。”

天子點點頭。“事已至此,也隻能試試了。”

——

袁熙一路北上,途經中山,在無極甄家停了三天,與甄宓的家人見麵。

得到訊息,不僅甄氏宗族全部趕來,就連甄宓的母舅張鴻也趕來了。

張鴻是常山人,張氏也算得上當地的大族,隻不過沒出什麼高官、名士,所以仕途上沒什麼成就,在士林中也沒什麼名聲。眼下常山張氏最出名的就是曾出任太尉的張顥,不過他名聲不好,兄長張奉又是臭名昭著的中常侍,連張家人自己都不願意提。

但常山張氏很有錢,一些是張奉、張顥貪腐所提,更多的是張氏歷代經商積攢而來。

和中山甄氏一樣,常山張氏也是大商人。

得知可以隨袁熙去幽州做官,張鴻很心動,卻又擔心自己能力不足,不能勝任,連累袁熙。

張鴻畢竟是母舅,也知道甄宓命數貴不可言。

袁熙想了想,覺得他們的擔心也有道理,人言可畏,他也不能完全不顧忌。

商量之後,決定從甄氏、張氏挑幾個年輕人,由他帶到幽州,帶在身邊歷練,過些年或許能有大用。

至於張鴻等已經成年的人,還是幫他做生意,輕門熟路,不會有問題。

幽州也有很多生意需要打理的。

張鴻等人很滿意,一口答應。

袁熙交給他們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多買一些好鐵,打造甲冑和武器,尤其是馬鎧。

之前為了有理由去官渡,他將幽州僅有的馬鎧全部送到了官渡,還加急趕製了一些。如今郡武庫裡別說馬鎧,連一片甲片都沒有,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戰事。

張鴻拍著胸脯答應,這件事不僅能辦,而且不難。

隻要袁熙給他授權,他很快就能準備好袁熙所要的鎧甲、兵器。

中山就有鐵官,他們做鐵器生意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和國相府的官員很熟。

想到中山的鐵官,袁熙就更想爭取鮮於輔了。

漁陽也有鐵官,就是郡治以北,眼下掌握在鮮於輔任命的太守府長史田豫手中。

他委託張鴻去一趟漁陽,想辦法見鮮於輔,傳達他的善意,探探鮮於輔的口風。

——

十月下,袁熙回到了幽州。

別駕韓珩帶人趕到州境迎接。

一見麵,韓珩就告訴袁熙,刺史府已經收到了大將軍袁紹的命令,知道官渡大捷的訊息。得知袁熙及時趕到烏巢,扭轉了戰局,韓珩為袁熙感到高興之餘,又有些說不出的遺憾。

袁紹進入中原,掌握朝廷,以後再也沒人能擋得住他的野心了。

他不喜歡當今天子,甚至不承認當天子是孝靈帝的血脈,並不是什麼秘密。

袁熙找了個機會,與韓珩說了甄宓的夢。

韓珩沉默良久,輕聲說道:“看來天命在袁氏,使君將來可以封王。”

袁熙點頭附和,這個結果是他能接受的。“我也這麼想。不過,天意難測,還望別駕莫要外傳,我等順天應人便是了。”

韓珩露出一絲笑容,對袁熙的態度很滿意。

袁熙或許沒什麼突出的才能,但為人本分,沒有太多的野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天意是不是在袁氏,對袁熙來說,都不重要。反正他既不是袁紹的長子,也不是袁紹最喜愛的兒子,隻是機緣湊巧,得上天示警,挽救了戰局而已。

沒有他,袁紹也許會敗,卻不至於死。

即使是現在,他也不相信袁熙夢中所言會全部成真,袁紹居然會在大敗後兩年死去。

勝敗乃兵家常事,至於麼?以袁紹手握四州的實力,整軍再戰,還是有機會的。

“我想勸降鮮於輔,別駕可有妙計?”

一提到鮮於輔,韓珩立刻來了精神。“珩正要與使君商議此事。官渡大捷的訊息傳來後,州郡震動,不少人趕來探問訊息,有依附之意。其中一人,最為足智多謀,得眾人之心,使君不妨向他問計。”

“誰能讓別駕這麼看重?”

“隱士田疇。”

袁熙吃了一驚。

他知道田疇,也知道田疇隱居在徐無山,曾派人前去邀請田疇出山。田疇雖然客氣,親筆回信,卻一直沒有接受他的辟除,現在突然出山,主動來見,著實有些意外。

“他在哪兒?”

“就在刺史府。”

袁熙恨不得立刻見到田疇,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嚥了回去。

如果來見的是鮮於輔,或許不奇怪,但來的是田疇,多少有些詭異。

鮮於輔是幽州大族,宗族甚眾,有與曹操見麵的經歷,還接受了曹操的任命,是擺在明處的敵人。在無力抵抗的情況下,選擇投降以保宗族的可能性很大。

田疇卻是隱士,又與曹操沒有直接聯絡,就算袁氏得了天下,掌控幽州,也不可能去找他麻煩。

他沒有潛在的危險,卻主動來見,肯定有原因。

難道是為鮮於輔說情?

——

田疇三十齣頭,可能是因為常年隱居山中,風吹日曬,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老一些,但難掩豪氣。

他沒有戴冠,頭上隻有一幅布巾。身上穿著臃腫的冬衣,也是布質,猛一看,和普通的百姓沒什麼區別,隻有看到他的眼睛時,才會意識到此人絕非等閑。

那是一種登過高山,見過高人的眼神。

隻是眼下看起來有些失落,有些茫然。

袁熙進門的時候,他正站在庭院中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微微一振,隨即恢復了鎮定,轉身看向袁熙,臉上隨即浮現出淡淡的笑容,拱手施禮。

“右北平處士田疇,見過使君。”

袁熙微微一笑,拱手還禮。“處士隱居徐無山,聚徒教授,在這亂世中自得其樂,今日出山,再入塵俗,不知何以教我?”一邊說,一邊舉手示意,請田疇登堂。

“豈敢。”田疇跟著袁熙登了堂,分賓主落座。“使君烏巢一戰,力挽狂瀾,可喜可賀。”

“隻怕我之喜,卻是有些人的悲。”袁熙不打算和田疇迂迴,直截了當的說道:“處士此來,是為鮮於輔做說客麼?”

田疇淡淡地說道:“鮮於輔不需要說客,但使君需要人提醒。”

“哦?”

“鮮於輔藏在山中,使君不去攻打,或許可相安無事。使君若主動進攻,隻怕會有所挫折。”田疇輕聲笑道:“除非使君像曹操一樣,明知冒險,依然捨身不顧,以求僥倖。”

袁熙有些不高興。“處士這是嚇唬我麼?”

“非也,疇隻是想告訴使君,運氣這種事,可一不可再。使君想平定幽州,終究還是要靠人謀。”

袁熙眼神閃爍,沉默不語。

他知道田疇說得對,但他對田疇的態度很不爽。

一旁的韓珩見狀,拱手笑道:“既如此,敢問田君高見。”

田疇打量了袁熙一眼,見袁熙沒什麼反應,隻當是袁熙不好意思開口,隻能讓韓珩出麵寒暄,便欠身施禮道:“別駕言重了。疇山野之人,哪有什麼高見。隻是身為幽州人,久歷兵災,不希望幽州再經戰火,這才冒昧前言,有一言相勸。”

韓珩向袁熙使了個眼色。

袁熙會意,笑道:“洗耳恭聽。”

——

田疇說,幽州胡漢雜居,形勢比較複雜。

但總體來說,最有效的辦法還是安撫,而非征剿。這一點,在劉虞主政幽州的時代就已經得到驗證,而公孫瓚的敗亡,也證明瞭以武力征剿絕非上策。

袁紹擊敗公孫瓚後,幾乎沿襲了這一思路。

但是,他走得太遠了。

袁紹為了拉攏烏桓人,不僅將袁氏族女嫁給幾個烏桓首領,還矯詔封他們為單於,直接導致烏桓人驕縱不法,肆意妄為,反過來欺壓漢人百姓。

田疇本人就被烏桓人騷擾過,好在他有實力自保,倖免於難。

其他人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鮮於輔等人繼承劉虞遺誌,原本和烏桓人相處還可以。被袁紹打破平衡後,也遭到不小的損失。他們反對袁紹,很大程度上和這件事有關。

如今袁紹大破曹操,鮮於輔等人形勢更加不利,而烏桓人卻會氣勢更盛。如果不加以抑製,這些人會給幽州帶來新的災難。

田疇此來,就是希望袁熙身為幽州刺史,能夠把握好尺寸,不要讓烏桓人成為禍害。

“使君想必也知道,幷州的匈奴人已經深入河東,一度馬踏洛陽,兵鋒直指汝潁,使君的家鄉也未能倖免。如果使君不對烏桓人加以約束,任由他們越過燕山,則不僅幽州有難,冀州也將成為他們的牧場。屆時,大將軍問責,使君如何應對?”

袁熙聽懂了田疇的意思,沉吟不語。

田疇見狀,又勸道:“胡虜不知禮義,唯強者是從,可用而不可縱。當初何進為大將軍,為除閹豎,一時糊塗,召四方兵入京,致有董卓之亂,令尊親歷其事,更有家族五十餘口死於董卓之手。如今令尊為大將軍,若不借鑒前事,隻怕將來會重蹈覆轍,後悔莫及。”

袁熙眼神一凜,看向田疇,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體。

不得不說,田疇這句話很有說服力。

董卓入京,是袁氏心頭永遠的痛。

闔族老少五十餘口,被董卓斬於長安市口,遺骸至今未能遷回汝南安葬。

“依田君之言,當如何處之?”

“扶正方能祛邪。胡人勢大,正是漢人相爭而力弱之故。使君若能扶正漢人,不純任胡人精騎,胡人自然氣弱。使君烏巢一戰,已知漁陽突騎之利。若能招撫鮮於輔、田豫等人,為使君驅使,或送往大將軍帳下效力,何愁胡人勢大?”

袁熙笑了。

圖窮匕現,田疇果然是來為鮮於輔做說客的。

不過,他說得有理,的確不能再縱容烏桓人亂來了。

“鮮於輔願降麼?”

田疇起身。“疇不才,願為使君口舌。”

袁熙含笑點頭。“那就辛苦處士了。熙不才,敢請處士為佐,朝夕請教,共安幽州,還請處士不要推辭。”

田疇再拜。“承蒙使君不棄,早有效力之心,敢受命。”

袁熙隨即與韓珩商量,任命田疇為治中。

治中與別駕同為州大吏,身份尊貴,權力也極大,委任也非常慎重,非心腹不可。袁熙坐鎮幽州,無人可用,隻有韓珩出任別駕,成為了他唯一的臂膀,治中則一直虛懸。

如今有了田疇出任治中,很多事就好處理多了。

這邊剛剛說好,袁熙正準備設宴,為田疇接風洗塵兼餞行,許褚走了進來。

“使君,有詔書到。”

袁熙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準備接詔。

雖然天子已經是傀儡,但詔書就是詔書,該有的儀式還是要有的。

田疇盯著許褚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一會兒功夫,幾個人走了進來,正中間的是一個年約半百的儒生,高個子,身材瘦削,穿著厚厚的冬衣,依然凍得臉色發青,鼻涕直流。

袁熙一見,連忙迎了上去,拱手施禮。“孔公,好久不見。”

來人正是聖人之後,知名狂生,大儒孔融。

三年前,奏天子詔書,持節到鄴城封袁紹為大將軍、鄴侯的,就是時任將作大匠的孔融。

現在孔融不遠千裡,來到幽州,自然是袁紹的刻意安排,以示恩寵。

說實話,這都恩寵得有點過分了,遠遠超出了袁熙的意料。

“顯雍,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孔融眉開眼笑,剛說了兩句,又有清鼻涕流了出來,隻好暫停,掏出手絹,擦了擦,才接著說道:“一戰斬殺曹孟德,如今大將軍入朝主政,四方響應,太平可期。”

袁熙笑了兩聲,請孔融上堂,先傳詔。

孔融登堂,展開詔書。

袁熙、韓珩、田疇等人紛紛跪下。

孔融清了清嗓子,宣讀詔書。

天子以烏巢之功,封袁熙為涿侯,食邑萬戶,拜鎮北將軍,領幽州牧,統幽州軍政。

袁熙又驚又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就萬戶侯了?

鎮北將軍、領幽州牧,父親袁紹這是要將幽州全部交給我?

袁紹掌四州,隻有他親自坐鎮的冀州是州牧,青州、幷州和幽州都是刺史,用意自然是居重馭輕,不讓他們權力過大,反壓冀州一頭。

這次這麼大方,著實少見。

袁熙心裏不解,卻不好多問,接了詔書,一邊請孔融入座,一邊介紹韓珩、田疇。

孔融打量了田疇兩眼。“天子提過你,說你是個義士。”

田疇愣了片刻,麵向南跪倒在地,再起身時,已是淚流滿麵。

韓珩神情有些尷尬,不安地看向袁熙。

袁熙也看著孔融,卻沒說話。他雖然不是什麼權謀高手,畢竟是世家子弟,見慣了這種事。孔融突然來這麼一手,要說是無心的,他纔不信。

這老頭,一舉一動都有用意,而且他不喜歡藏著,一定要擺在臉上,生怕你不知道。

孔融嘿嘿一笑。“天子落難西京時,他去見過天子。”

袁熙點點頭,心道田疇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孔公,你鼻涕流嘴裏了。”

孔融一驚,連忙掏出手絹擦拭,隨即又明白了袁熙的調侃之意,不禁笑罵道:“這天氣,真不愧幽州之名,我穿了那麼多,還凍得跟鬼似的。”

“到了幽州,孔公就該入鄉隨俗,穿點皮的,隻有絲絮是扛不住的。白天還好,到了晚上真會凍死人。你這身子骨,萬一折在幽州,我可沒法向朝廷交待。”

“豎子,能不能說點好的?”孔融大怒,瞠目而視。

袁熙嘿嘿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他相信,孔融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是無欲無求,不想參與兄弟之爭,但他不傻,用腳趾頭也能猜出孔融的來意。

不就是曹操沒了,天子覺得他這個袁紹次子可以爭取一下麼。

詔書是袁紹的意思不假,但孔融此行真正要傳達的,卻是天子的意思。

所以孔融借田疇向他表示,雖然你袁氏勢大,但天下還有忠心朝廷之人,你幽州也不例外。

他則以牙還牙,向孔融表示,你小心點,管好嘴巴,別莫名其妙的死在幽州。

他不是非要拒絕天子,實在是孔融這樣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現在不給孔融難堪,回頭傳到袁紹耳中,就是有意做朝廷內應了。

寧可孔融死,他也不想受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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