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甄宓有孕在身,主動安排蔡琰當晚侍寢,袁熙還是婉拒了。
他身邊不缺女人,對肉體的需求也沒那麼迫切。況且從蔡琰的表現看,她還沒適應這個新身份,看起來有些尷尬,需要一點時間。
白天,他讓郭顯、步練身等人陪著甄宓在成都附近遊賞,自己處理公務,晚上則在一起用餐,像一家人似的坐在一起,說說笑笑,讓蔡琰逐步融入其中,不再有外人的感覺。
過了幾天,蔡琰不再隨甄宓行動,與步練師、習秘一起,留在袁熙身邊,協助處理一些公文。
她的到來,讓袁熙如釋重負。
蔡琰的記憶力極佳。隻要經過她眼睛的公文,就算不能完全複述出來,也能留下清晰的印象。隻要袁熙提及,她都能迅速找出來。甚至相關的事,她也能一一列舉,不使遺漏。
不僅如此,她還指點步練師、習秘練習記憶,效果顯著,讓這兩人的能力迅速提升,能幫著處理更多的事務。這一點讓袁熙最為滿意,看來天纔不僅是天賦好,更會尋找方法。
隨著權力的加重,袁熙要處理的事務也成倍增加,需要的助手也越來越多。他身邊聚集了不少人,但像蔡琰這般聰明又有耐心、謹慎的卻不多。年輕人嘛,又是才子,難免心氣高,喜歡高談闊論,做事也有幹勁,隻是常有疏漏。在這一點上,女子有明顯優勢。
可惜這樣的女子不多,而且男女有別,袁熙也不方便安排太多的人。
蔡琰、步練師是他的人,習秘則是龐林的妻子,又是郭顯的女伴,與蔡琰、步練師一起還能勉強說得過去。如果單獨一人,也難免惹人非議。袁熙非常注意這一點,從不讓習秘單獨侍候筆墨。
蔡琰白天協助袁熙處理公務,晚上研究沈友他們帶回來的文書,沉浸在學術中,很快就習慣了新身份,侍寢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即使有甄宓安排的侍女協助,蔡琰第一次侍寢時還是有些侷促。洗漱完畢後,上了榻,她就將自己裹在被子裏,背對著袁熙,一言不發。
袁熙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將蔡琰摟過來,單刀直入。
一場暢快淋漓的歡好之後,蔡琰總算放下了心防,側臥在袁熙身邊,盯著袁熙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妾剛纔想了很久,還是對大將軍的少年沒什麼印象,果然是潛龍勿用。”
袁熙哈哈一笑。“我對你印象卻很深。我們袁氏也有不少才女,但是像你那麼聰明的,還是第一個。相比於經學,你對詩賦的理解最讓我們佩服。”
“詩賦是小道,經學纔是根本……”
袁熙打斷了蔡琰。“我倒覺得不然。”
蔡琰眨眨眼睛。“怎麼說?”
“詩賦固然是小道,但經學也沒你想的那麼重要,尤其是現在的經學,裏麵有太多想當然的東西。一群連郡縣都沒治理過的人,捧著幾部不知真假的殘篇斷簡,一開口不是子曰,就是詩雲,想要治理好國家,難矣。大儒雖多,真正能學以致用的又有幾個?”
“你覺得有幾個?”
袁熙想了想。“我有印象的有兩人:一是涿郡的盧子乾。可能是在幽州的原因,我對他的事略有瞭解,可謂是文武全才,學問好,政績也不錯。另一個是吳郡陸季寧。他在武陵、桂陽做過太守,多有治績,荊南四郡的人提起他,至今讚不絕口。”
“一南一北,遙相呼應。”
“你說什麼?”袁熙一時沒反應過來。
“妾是說,盧子乾是涿郡人,陸季寧是吳郡人,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唯獨沒有中原人。”蔡琰坐了起來,擁被而臥。“其實中原曾經也有不少這種學問既好,施政能力也強的人才,比喻你的外大父李元禮。文能握筆論政,武能上馬擊賊。可是後來不知怎的,這樣的人就越來越少了,隻剩下空言之徒。”
袁熙沉吟片刻,也坐了起來。“昭姬,上次去北江塴,聽他們說四六分水,我就覺得很神奇。後來仔細研究之後,感覺有資於政事。”
蔡琰眉梢輕揚。“都說大將軍受賈文和指點,觀水悟道,看來不虛。說說看,你悟到了什麼?”
袁熙來了興趣,下了榻,找出圖紙,鋪在榻上,對蔡琰詳解寶瓶口、飛沙堰的原理,他說了一半,蔡琰便不自覺的“哦”了一聲。
袁熙抬頭打量著蔡琰。“你明白了?”
“妾大致知道大將軍的意思了。”蔡琰伸手指了指飛沙堰的位置。“四六分水的關鍵有二:一是寶瓶口與飛沙堰的寬度不一,二是飛沙堰有一定的高度。水位在此之下,則寶瓶口得六成。水位在此之上,則飛沙堰得六成。所以調節世家與寒門的比例,也應該有一個類似的……”
蔡琰還沒說完,袁熙就一拍額頭,嘆道:“昭姬,你知道我想到這一點,用了多久嗎?我用了近一個月,才漸漸悟出這個道理。你卻一聽就懂,嘖嘖嘖,我真是望塵莫及……”
蔡琰也抬起頭,打量著袁熙。“你不生氣?”
“生氣?”袁熙大惑不解。“你聰明,我為何要生氣?”
蔡琰輕籲一口氣。“可是你想過沒有。雖然你用了一個月,但隻要時間足夠,你遲早能悟出這個道理。我若是沒有你引導,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這倒也是,不過這隻是責任不同。我不得不想,你可想可不想。”
“王仲任(王充)《論衡》有雲: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莊子》雲:不真不誠,不能動人。你心心念念,都在施政,這就是最難得的真誠。常葆此心,縱使慢一點,也能無敵於天下。”
袁熙眼珠轉了轉,笑道:“你說的,倒和我練習站樁差不多。”
“站樁是修身,施政是平天下,道理是一樣的。隻不過站樁三年可大成,平天下卻需要三十年。”
袁熙哈哈一笑。“無妨,我現在剛到而立之年,三十年等得起。”他將圖收起,放在一旁,重新上榻。“昭姬,我最近在讀漢書,如同沙裡披金,太耗時間。你能不能幫我整理一下,編個簡本?”
“編簡本不難,很多人都可以做。但妾勸大將軍不要怕麻煩,還是細讀原書為好。”
“為何?”
“原書裡的人有血有肉,事有來龍去脈,有資於政。去除了這些,隻剩下似是而非的道理,讀了又有何用?相比於經過無數人編撰的經傳,《漢書》可能是最真實的歷史,值得大將軍花幾年時間,常讀常新。”
袁熙沉吟了片刻,同意蔡琰的看法。
治國如站樁,不能急,慢慢來,有些煎熬和痛苦是無法避免的。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