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與蔡琰臥談了半宿,覺得她與其他人都不同。
甄宓略知政事,但大部分心思都在如何為她和她的家人謀取利益,如何確保袁睿能成為儲君,除此之外,她不太關心。
郭顯略勝一籌,但她的格局有限,更多的在於如何生存,對人與人之間的爭權奪利比較在行。治國超出了她的能力範圍,很難給袁熙提供什麼有價值的幫助。
但蔡琰不同。她既有深厚的經學底蘊,又有艱辛曲折的人生經歷,渴望太平,對治國平天下的理解更深更透徹。與荀攸等人相比,她沒有家族的牽掛,不能考慮太多的私利,提出的建議更符合袁熙的利益。
袁熙開玩笑的說,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她離開薊縣,白白耽誤幾年時間,否則兒子都會說話了。
蔡琰大羞,背過身去,結束了第一夜的對話。
次日一起用朝食,甄宓將蔡琰拉到一旁追問。得知袁熙隻和蔡琰歡好了一次,卻聊了半夜政事,不禁感慨地說道:“果然是讀書人,大好光陰,卻聊這些事。”
“怎麼說?”蔡琰還沒反應過來。
甄宓眨眨眼睛,看了一眼郭顯和樓雲。“你問她們。”
郭顯滿麵通紅。“王後,大將軍隻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那麼有興緻。你若是不信,問橋夫人便知。”
樓雲也點頭附和。
甄宓很驚訝,又將大喬叫過來了問了一聲,得知大喬侍寢也是獨自一人,而且也不會有旌旗再舉的事,不免奇怪。她湊到袁熙身邊,咬著袁熙的耳朵,問袁熙原因。
袁熙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她們不是你安排的,我都不會碰她們。”
“大忠若奸,巧言佞色。”甄宓輕輕掐了袁熙一下,嘴上不信,心裏卻像是灌了蜜似的。
不得不說,無論是郭顯還是大喬、蔡琰,都是經過她的手,安排到袁熙身邊的。
“讓趙央妹子和尹夫人也來吧。”
袁熙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他既然決定在益州常駐,給兗豫世族足夠的折騰空間,不如讓趙央她們一起過來,總是兩地分居也不是辦法。
“這些事,你安排就行,不用問我。你要是不放心,問一下阿姊就行。”
甄宓想起上一次袁熙和袁權兩人嘀咕的秘密,不禁好奇。“你們究竟說了些什麼?”
“都說了,你現在不方便聽。等你生產完了,再告訴你。”袁熙伸手輕撫甄宓的小腹。“別教壞了我的長公主。”
甄宓輕啐了袁熙一口,不再問了。
——
袁熙很快和虞翻、荀攸、張紘分別溝通了意見。
虞翻、張紘的意見比較一致。如果郭圖等人還不死心,不妨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主動跳出來。隻不過這種事不能由袁熙去做,由天子袁紹去做更合適。
這是他們和袁紹之間的恩怨,由他們自己解決比較好。
荀攸聽了袁熙的轉述後,也表示了支援,隻是希望袁熙能夠控製好節奏,不要牽連太廣。袁氏的根基畢竟還是汝潁,是兗豫,如果兗豫世家受到的打擊太大,長期來看,弊大於利。
袁熙表示認可。他想打擊的隻是那些貪心不足的世家,而不是所有的兗豫世家。他的目的是治病救人,而不是趕盡殺絕。主動跳出來的世家,他不會客氣。安分守己的,他也絕不會碰。
聽了袁熙的表態後,荀攸拜伏在地,沒有再說什麼。
得到了主要謀士的支援後,袁熙隨即展開了行動,由張紘執筆,寫了一封奏疏。
益州平定,眼下除了交址之外,天下歸陳,治理的重心應該由軍事轉向民生。他詳細闡明瞭自己開拓江南的計劃,打算用十年甚至更長時間,坐鎮益州,循長江上下,往來於荊州、揚州之間,沒有精力顧及長江以北的事務,希望由天子主持兗豫青徐冀並六州及司隸的事務。
燕山以北的事,交給幽燕都護府處理即可,朝廷隻要提供與塞外諸部互市所需要的糧食、物資。
袁熙有意無意的忽略了涼州,如何理解,讓袁紹自行把握。
這麼分配,有一個不言自明的界限,誰打下來的歸誰。
揚州、益州和尚未稱臣的交址自不待言,幽州雖然是袁紹交給袁熙的,但當時袁熙能控製的區域有限,幽州真正歸附還是烏巢之戰後的事,可以算是袁熙自己打下來的。
袁紹雖然佔了荊州,但他並沒有實現對荊州的真正控製,同樣是由袁熙完成的,自然要歸袁熙直接管轄。況且荊州連通揚益,也不可能交給朝廷管理。
為了讓袁紹有說話的底氣,袁熙提議轉征東將軍蔣奇為車騎將軍,與驃騎將軍淳於瓊一起歸天子指揮,不再聽大將軍號令。
——
奏疏發出不久,袁敏趕到了成都。
袁熙與袁敏交流了一番後,叫來諸葛亮,讓他領著袁敏去北江塴。
袁敏在北江塴考慮了幾天,回到成都,向袁熙提出了一個建議。
仿效南陽的醫學堂,以北江塴為基地,建立一個專門研究水利的水學堂,直屬大司空,負責天下水利的學術整理和工程實踐,培養人才,將來再安排到郡縣負責水利事務。
農為國本,水利則是農本,搞好水利是開創盛世的基礎,利國利民,值得用心和投入。
袁熙聽完,還沒發表意見,與諸葛亮形影不離的黃月英就表示,如果建立水學堂,她願意加入水學堂,設計改進與水利相關的機械。參觀了北江塴之後,她覺得這纔是她應該做的事。武器之類,非她所好。
袁熙欣然同意。
經過反覆商討,袁熙決定在成都建立水學堂,以袁敏為祭酒,秩千石,放榜天下,徵集招聘有誌於水利的人才,第一期限額五十人,提供食宿。對相關學術感興趣的,或者有實踐經驗的,都可以來,為期一年,考覈合格後定秩,與縣丞、尉平級。
益州人近水樓台先得月,榜文剛剛釋出,還沒離開成都,就有十餘人趕來報名。為首之人叫李譔,他不僅要加入水學堂,還要和袁敏論戰,爭一爭祭酒的位置。
他的理由很有攻擊性:北江塴為天下水利之冠,在成都建水學堂,讓中原人做祭酒,是說益州無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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