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荀諶,郭圖坐了一會兒,調整一下情緒,準備進宮見駕。
他是真的不想見到袁紹,但形勢所迫,他又不得不進宮。讓荀諶去肯定是不行的,袁紹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直接殺了荀諶。
拖了半晌,郭圖正準備起身,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嘩。
“將軍,將軍,你不能進去。”
“讓開!我要見大司徒!”一個滿含憤怒的聲音響起,即使隔著院牆,也震得郭圖的耳朵有些疼。
郭圖心裏一緊,連忙起身,大聲喝道:“請曹將軍進來。”
“喏。”門外傳來衛士如釋重負的呼應,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曹仁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滿麵怒容。他徑直登堂,來到郭圖麵前,摘下腰間的長刀,“哐啷”一聲扔在郭圖麵前。
“大司徒,仁等敗軍之將,要殺就殺,要剮就剮,絕不會皺一下眉頭。你們這麼搞,又是什麼意思?”
郭圖大驚,連忙起身,拉著曹仁入座。“子孝,這是怎麼回事?”
曹操陣亡後,郭圖到曹營談判,招降了曹操舊部,使得袁譚的實力迅速提升,也讓汝潁人有了和冀州係一較高下的底氣。當時談判的代表是曹洪,曹仁、夏侯惇也參加了談判,並且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其中又以曹仁為最。
甚至可以說,郭圖最後能順利招降曹操舊部,和曹仁有很大關係。作為曹操的從弟,曹仁不僅自己掌握著不少人馬,戰功赫赫,深得曹操信任,他的弟弟曹純還擔任虎豹騎督,是曹操最親近的人之一。
他沒有成為談判的首席,反而讓曹洪佔了先,隻是因為他們參與了烏巢之戰,當時被袁譚堵在了營外。等他們輾轉回營的時候,郭圖已經與曹洪開始談了。
曹仁提出的條件之一,就是不能有明顯的歧視。你們可以不用,讓我們解甲歸田,但你們不能讓我們送死、填壕,故意讓我們執行明顯不合理的任務,借敵人的手來消耗我們。
郭圖當時正需要用人,爽快的答應了他們。後來曹仁等人跟著袁譚征戰,雖然小矛盾不斷,卻沒有違背這個原則。曹仁還主動出麵與臧霸等人談判,促成了臧霸等人的歸降。
袁譚能順利平定青徐,曹仁是有功之臣。袁紹登基稱帝後,曹仁被拜為左將軍,是曹操舊部的代表之一,與郭圖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
像今天這樣發怒,是第一次。
郭圖深感不安。這個時候,曹操舊部如果出了問題,對他們來說,無異於釜底抽薪。
郭圖反覆追問,曹仁才說了事情的原委。
自從青州兵臨陣嘩變之後,統領青州兵的將領,以於禁為首,大概有十餘人,都被投進監獄嚴刑拷打。他們的家屬來求曹仁出麵,曹仁也沒答應,深居簡出,盡量不做有可能引起誤會的動作。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受到了不少非議和審查。曹仁不僅自己忍了,還出麵安撫其他人,讓他們稍安勿躁,等待結果。
但是這兩天,曹仁發現他們家的周圍出現了大量細作,監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如果隻是監視,曹仁或許就忍了,這些細作已經開始盤查出入的所有人,大有一副要將他們與世隔絕的意思。
麵對這種情況,曹仁不能坐以待斃,選擇了主動出擊,來找郭圖理論。
“大司徒,這是什麼意思,要讓我們所有人都承擔天子墜馬的責任嗎?”曹仁怒不可遏。“青州兵為什麼嘩變,你最清楚,非要逼著我們和青州兵一樣嘩變?”
“子孝,慎言!”郭圖沉聲喝道:“我若有此意,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
曹仁同樣報以冷笑。“無妨,今日大司徒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也沒打算活著回去,也省得天天被戳脊梁骨,以為我拿了你們好處。與其千夫所指,無疾而終,不如死在大司徒刀下來得痛快。”
“子孝,別說這些,我先問你一件事。”
“大司徒儘管直言,我知無不言。”
“青州兵嘩變,你知情嗎?”
曹仁看著郭圖,眼中充滿不可思議。“大司徒覺得是我指使的?”
“於禁等人雖然入獄,但是到現在也沒有查出個結果來。如果不是子孝從中斡旋,那又是誰?”
“那你應該去問看守於禁的人。”
“當真不知?”
“若有一句虛言,天打雷劈。”曹仁舉手發誓。
郭圖心裏一緊,臉上卻不動動色。“子孝的話,我自然是信的。這樣吧,你先回去,我馬上要進宮,然後就去找吳王問一下是怎麼回事。你放心,清者自清,絕對不會冤枉你們。”
說完,郭圖又補了一句。“以我陽翟郭氏一族的性命擔保,若有閃失,你來找我報仇便是。”
曹仁盯著郭圖看了看,點了點頭,拿起刀,轉身走了。
郭圖一聲嘆息,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濕了。
曹仁平時不怎麼說話,但是真正發起怒來,還是很嚇人的。他們兄弟不僅掌握著曹操舊部中的精銳騎兵,還有不少崇尚義氣,喜好復仇的江淮遊俠兒,真惹急了他,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可是,比起激怒曹仁的危險,郭圖現在更擔心另一件事。
青州兵陣前嘩變,看似意外,其實卻透著濃濃的陰謀味道。作為統領青州兵的主將,於禁已經被關押了幾個月,雖然接受了酷刑,卻一直沒問出結果,既不放,也不殺,讓人很是疑惑。
郭圖原本以為是曹仁居中斡旋,現在看來,並不是這麼回事。
不是曹仁,卻能指使青州兵嘩變的人,並不多。
其中嫌疑最大的有兩個:一個是袁譚,一個是荀諶。
基於對兩人的瞭解,郭圖更傾向於荀諶。鋌而走險,煽動青州兵陣前嘩變,是性格剛直偏激的荀諶能幹得出來的事,哪怕隻是為了出口氣,讓袁紹丟回臉。
至於袁譚,反倒有可能是被荀諶逼的。
如果他的猜想成真,那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就連他也不得不防,等荀諶真的成功了,誰纔是真正的掌權者。以荀諶的性格,擋他路的人,哪怕是曾經的同道,也不會輕易放過。
自從韓馥、張邈死後,荀諶就不太正常,現在更是像瘋了一樣。
瘋子,是不能掌握大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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