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往日之影（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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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神大人，最近出現了多起營地內巡邏部隊被襲擊的事件，施暴者並非單純是襲擊，更是解救了大量的黃金國複國派，懷疑是複國派某個高層所為。”一邊的情報官恭敬地對著沐恩說道。
沐恩揮了揮手：“無妨，不傷人就隨他們而去，他們並不重要。”
沐恩走向沙盤，指向了接壤至冬地帶的邊境一座村莊：“這裡，有大量的複國派在聚集。”
沐恩的語氣冷得如冰一般：“試圖對至冬方做些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將火引向我的身上，他們在藉此得利嗎？”
“傳令，派遣二分之一的精銳部隊前往邊境，鎮壓複國派，要在他們從至冬那裡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之前鎮壓，不論生死。”
“是，月神大人。”情報官得令，出門去傳達指令了。
沐恩看著沙盤看了許久：“想要引起戰爭？還嫌打得不夠多嗎？”
“真是愚蠢又令人費解。”
...
命令下達得很快，快到冇有給人任何思考的時間。
“所有單數編號的精銳部隊，前往邊境村莊，執行偵查與鎮壓任務。”
簡單，直接，冇有多餘解釋。
...
“看來，我們被編進去了。”派蒙小聲嘀咕了一句。
熒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阿蕾奇諾已經開始整理隨身裝備，語氣淡淡：“這倒是正好，我們本來就要過去。”
阿蕾奇諾頓了頓：“無論最終是什麼目的。”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菈烏瑪微微皺眉：“隻是...是以執行命令的身份，鎮壓我們原本幫助的人...”
哥倫比婭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閉上眼，像是在感知什麼。
片刻後，她睜開眼。
“沐恩知道。”
空氣微微一靜。
“知道什麼？”派蒙愣了一下。
“我們做的事。”哥倫比婭聲音很輕：“他冇有阻止。”
“他雖然不是沐恩，但性格卻和沐恩有相似之處，隻要不影響整體結果，他不會在意過程，對細節上的事情也並不在乎。”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嚴謹的人。”
熒抬頭，看向遠方：“走吧。”
...
邊境的風，比營地更冷，道路逐漸變得崎嶇，岩石裸露，植被稀少。越靠近邊界，空氣中的緊張感就越明顯。
“這裡...感覺不太一樣。”派蒙縮了縮脖子。
“當然不一樣。”阿蕾奇諾淡淡道：“這裡，是可能發生戰爭的地方。”
村莊出現在視野之中，並不大，但卻很完整。
木製圍欄，整齊排列的房屋，甚至還能看到正在晾曬的糧食，煙囪中升起細細的炊煙。
很普通，也安穩。
派蒙愣了一下：“誒？我還以為這裡會很亂呢...”
“看來冇有。”熒輕聲道。
她們進入村莊，很快便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陌生的麵孔，總是容易引起注意。
一名中年婦人走上前來，打量了她們一眼：“你們是...從營地來的？”
“嗯。”熒點頭：“執行任務。”
婦人點了點頭，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那就好，最近這邊不太平，千萬要小心。”
派蒙眨了眨眼：“不太平？是魔物嗎？”
婦人搖了搖頭，語氣微微低了一些：“怎麼可能？看你們的裝備，還有其他已經來了一部分人的裝備，明顯是精銳部隊。魔物的話，月神大人不會派來這麼多精銳部隊。”
“是...那些人。”婦人的話帶著明顯的忌諱。
空氣一頓。
“複國派？”熒問。
婦人臉色一變，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小聲點！這種話不能亂說。”
她頓了頓，歎了口氣：“但你們既然是來執行任務的，應該也知道，就是他們。”
“他們最近在這附近活動得很頻繁。”婦人繼續說道：“有時候會來找人，說什麼要恢複過去的榮光。”
她苦笑了一下。
“榮光...我們連活著都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談什麼榮光？”
派蒙張了張嘴：“可是，那是他們的國家吧？”
婦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孩子，你說的冇錯。”她語氣放緩了一些：“但我問你，國家是什麼？”
“是能讓你活下去的地方。是能讓你吃飽，睡安穩的地方。”
她指了指周圍：“這裡，就是現在的我們，是月神大人給我們的。”
熒沉默，她看著周圍。
有人在搬運木材，有人在修補屋頂，有人在照顧孩子。
一切都在正常運轉，冇有壓迫，冇有混亂。甚至比很多地方都要穩定。
“月神大人很好。”婦人繼續說道：“他給了我們土地，給了我們保護。”
“我們不需要再逃，不需要再擔心被追殺。也不需要再擔心明天有冇有飯吃。”
她的語氣很平靜，冇有狂熱，她的信仰也不虔誠，隻是陳述事實。
阿蕾奇諾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顯然已經知道，來到這裡之後會遭遇到怎樣的困境。
菈烏瑪閉眼，不忍心再聽下去，她怕...
哥倫比婭微微側頭，不知在思考什麼。
“那複國派呢？”派蒙忍不住問。
婦人的表情，第一次變得有些冷。
“他們？”她搖了搖頭：“他們隻會帶來麻煩，他們到處煽動，說要對抗至冬，說要複國。”
“可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她看向遠方，聲音低了下去：“意味著戰爭，意味著死人。”
“意味著我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
空氣安靜下來。
“前幾天。”婦人忽然開口：“他們來過一次。讓我們加入，說什麼這是我們的責任。”她笑了一下，很淡。
“責任？我有孩子，有家，我的責任，是讓他們活下去，不是去送死。”
“他們罵我們忘卻過去。”
“可我們本就一無所有。”
派蒙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小聲道：“可是...他們也很可憐...”
“可憐？”婦人看了她一眼：“也許吧，但可憐，不代表他們是對的，也不代表...我們應該追隨。”
這句話落下，冇有人再說話。
...
阿蕾奇諾一直站在一旁，冇有插話，此刻，她輕輕開口：“你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婦人點頭：“滿意，比起過去，已經好太多了。”
“如果冇有月神大人，我們現在，可能早就死了。”
阿蕾奇諾輕輕笑了一下，冇有再說什麼。
...
離開那處屋子後。
幾人走在村莊的道路上。
冇有人說話。
熒的麵色很複雜。
良久，派蒙才忍不住開口：“我...我有點搞不明白了。”
“他們說的...好像也冇錯。”
“複國派是很慘，可是他們真的會帶來戰爭...”
“可是那些想安穩生活的人，他們也知道黃金國覆滅與無法挽回的事實。”
她抬頭看向熒。
“那我們到底該幫誰啊？”
熒冇有立刻回答，她看著遠處的孩子，看著正在勞作的人。
看著這一切。
她緩緩開口：“如果我隻是普通人，我也會選擇這裡。”
...
“當初，有的信眾向我許願，想要強大的力量，想要勇猛的武力。”哥倫比婭開口：“也有人許願，想要全家幸福安康，想要吃不完的食物。”
“無論如何，他們的願望都是合理的。”
菈烏瑪低聲道：“那...複國派呢？”
熒閉上眼。
腦海中閃過昨晚的畫麵。
被拖走的人。
熄滅的火光。
被壓下去的聲音。
她睜開眼，聲音很輕：“他們也冇有錯。”
“所以。”阿蕾奇諾接過話：“問題不在於誰對誰錯。”
她看向遠方：“而在於，誰的‘對’，可以被留下。”
“現在看來，這個沐恩的絕對正確，有很多人，乃至絕大多數人都是嚮往與讚同的。”
阿蕾奇諾看向熒：“你也一樣嗎？”
風吹過。
帶著邊境的寒意。
熒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
遠處，隱約可以看到巡邏的隊伍。
以及更遠的地方，那條看不見的界線。
生與死？存與亡？
從來冇有離開過。
如同往日之影，一直壓在所有人的身上，不知何時，便會重新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