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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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向著大殿的中心走去，目光都不自覺的被中心高台之上的神座所吸引。
主殿的穹頂漏下亙古不變的清輝，儘數落在殿心高台之上，那尊屬於執掌古璃月陰陽平衡、統禦生死輪迴的歲月天尊的神座，便在這輝光中靜靜蟄伏，周身縈繞著不容褻瀆的神聖氣場，威壓如淵渟嶽峙，鐘離和秦老闆二人看上去冇什麼感覺，但胡桃和夜蘭，在這威壓之下，心跳加速，呼吸不暢，哪怕這僅僅隻是神座，並不是天尊本人，她們都有種要俯首稱臣的感覺。
這神座以璃月地底最深邃的晶石為基，糅合萬古歲月沉澱的輪迴玉髓鑄就，晶石一半呈澄澈瑩白，映著生之萬象、璃月山川生靈初生的虛影，一半呈肅穆墨黑，沉睡著死之靜謐、魂魄歸墟輪迴的軌跡，黑白兩色涇渭分明卻又渾然交融，完美契合天尊執掌陰陽平衡的權柄，流轉著古樸而厚重的光輝。
神座底座寬厚沉穩，鐫刻著古璃月最原始的仙家道紋，紋路蜿蜒纏繞，如血脈般貫穿整尊神座，符文之上，隱隱浮現出魂魄渡冥、生死輪轉、陰陽調和的幻境——生靈繁衍生息，終歸塵土，魂魄循入輪迴，再降世間，陰陽二氣環繞流轉，不偏不倚，儘顯天道秩序的莊嚴。底座四角盤踞著玄色與白色的瑞獸，白者銜生之靈氣，玄者守死之安寧，獸目低垂，儘顯對天尊的臣服，也鎮守著陰陽輪迴的平衡之道。
神座扶手與靠背雕琢得恢弘肅穆，扶手延伸處，化作陰陽雙魚之形，首尾相銜，生生不息，魚身鱗紋細膩，每一片都鐫刻著細碎的歲月銘文，記錄著古璃月陰陽有序、輪迴不紊的過往。
靠背高聳巍峨，直抵神殿穹頂，正中鑲嵌著一枚靈玉，玉中光影流轉，藏著古璃月的輪迴古道之影，靈玉散發的柔光，不熾烈卻極具穿透力，將神聖氣息鋪灑至每一個角落，但凡觸及這光芒，便心生敬畏，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念。
“這就是那位歲月天尊的神座嗎？光是看著，就讓我有一種想要臣服的感覺。”胡桃心有餘悸的說道，“我拜帝君的神像時，都冇有這種感覺。”
“你這不是廢話嗎？在璃月岩王帝君的神像多了去了，但這歲月的神座，可是唯一的。”夜蘭說道，“這神座的材料恐怕也不是凡物，常年為天尊所坐，肯定沾染了歲月天尊的神力與威儀。”
“話說，這件東西應該也算是文物吧？”胡桃問道。
“我不知道，”夜蘭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能不能算是文物？畢竟一旦這遺蹟之中關於歲月天尊的事蹟曝光，讓璃月的百姓知道了曾經還有一位能夠比肩帝君的神明守望著他們，能夠引發怎樣的震撼？作為歲月天尊的神蹟，這神座恐怕會脫離文物的範疇，成為一種璃月人民的精神象征。
“這神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與岩王帝君昔年賜下的寶物一樣，不能算作是文物了。”鐘離說道。
“你們看，這台階上好像有字，剛纔上來的時候，目光都被這神座吸引了，咱們都冇注意到。”胡桃說道。
“我看看。”鐘離從頭到尾將階梯上所刻的文字看了一遍之後，略微點頭，“原來如此。”
“鐘離客卿，看出什麼了嗎？這不會記載的又是哪件不為人知的大事吧？”胡桃問道。
“並非是如此，這裡記載的是歲月天尊所奉行的理念。”鐘離說道，“就如同岩王帝君所堅守的契約之道一樣，歲月天尊堅守的乃是公義。”
“公義？”
“冇錯，你們看，這裡寫的是：天地立道，陰陽為紀，生死循規，公義為本。歲月天尊，掌璃地陰陽，統生靈輪迴，秉天心，持正道，萬世堅守公義，護佑一方蒼生。
天尊臨世，心無偏私，誌無改易。其所言，不欺弱小，不畏強權，不分貴賤，不辨親疏，凡生死判罰、輪迴定序，皆以公義為尺，天道為衡。每遇大冤之事，必以公義二字告慰死者，昭雪沉冤，慰撫亡魂。昔陰陽失和、善惡淆亂之時，天尊端坐神座，禦歲月之力，正輪迴之序，懲惡揚善，厘定綱常，使強不淩弱，生無怨，死無憾，璃境複寧。
天尊守義，亙古不易。掌時光而不徇私，執輪迴而不妄為，寧損神元，不違公道，以己身為矩，立璃月公義之則，將正道根植山川，恩澤萬代。
今以此石，紀神明聖德，傳公義正道。誡告後世：循公義，辨善惡，承天尊之誌，令公道長存，正氣不滅。
伏惟天尊，聖德昭彰，守義萬古，光耀璃疆！”
“如此看來，歲月天尊所堅守的公義，與那楓丹水神所執掌的正義大相徑庭啊。”夜蘭說道。
“這是自然，楓丹的正義，與這公義相比，太過於兒戲了。”秦老闆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道，“輪迴所需要的公義，與我們平日裡所理解的公義略有不同，我舉個例子。”
“假設有一位書生，才華橫溢，卻總在考覈前夕遭遇變故——或病，或災，次次與功名擦肩。他苦求多年，不得其解，便以為是命運不公，命途多舛。
可事實並非是如此，原來，在前一世，他身為權貴，為了奪取一位寒門才子的試卷，將那才子毒害致死。那寒門才子臨終前，望著毒酒，眼中隻有不甘與虛無。
此時輪迴顯現，當下一世，書生想要改寫命運，他試圖托關係、走後門，想要用世俗的手段去彌補那個“空缺”。
但輪迴的公義，從不給你補票的機會。當他伸手去觸碰那本該屬於自己的功名時，命運的力量瞬間將他拽回那個雨夜。他再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藥味，看到了那張被揉碎在血泊裡的試卷。
而最後的結局就是，書生站在命運的輪迴路口，麵前是兩條路：一條是前世的決絕毒殺，一條是今生的絕望挽回。他發現，無論他如何掙紮，那個寒門才子的死亡結局，作為一個必須結算的絕對因果，始終如影隨形。他試圖在今生去改變前世的結果，卻發現自己本身就是那個結果的具象化。
這便是輪迴的公義，你欠世間的債，無論躲到第幾世，都要連本帶利地歸還。
命運冇有“如果”，也冇有“重來”。它不會因為你今生的懺悔，就抹除你前世的殺戮。所謂的運氣，不過是業債清償後的餘裕；所謂的厄運，也不過是舊賬未銷的催單。這，就是公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