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魚燭與《山海經》】
------------------------------------------
“知道了知道了。”胡堂點點頭，“你還冇說你的看法呢。”
“我對這位神明不甚很瞭解，不敢妄言。”鐘離說道。
“此時談論此事並無意義，無論這位歲月天尊大人是否還活著，我們都可以在海燈節上紀念他的貢獻，就不要再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了吧。”夜蘭說道，“我觀內殿的殿門就在前方，咱們還是趕緊穿過這條走廊，看看這殿裡究竟還藏著怎樣的秘密吧？”
“也好。”四人繼續向前，直至走廊的儘頭，那扇巨大的石門似乎感應到有人到來，在四人立於門前的那一刻，便自動緩緩向兩側開啟。
原本的大殿之內十分的昏暗，但在四人進入殿中的下一刻，一陣風穿過走廊吹入，與此同時，大殿四周的燭燈忽然亮起，將整個大殿的樣貌都展現在四人麵前。
“竟然自己亮起來了，難不成是鬼火？”胡桃職業病犯了，下意識的就以為此地有鬼怪作祟。
“胡堂主可彆將這一切想的太複雜了，或許是有什麼機關也說不定呢。這裡可是神明的宮殿，哪有什麼鬼怪敢在這裡作祟？”秦老闆笑道，“而且，這些蠟燭可不是普通的燭火。”
“嗯，秦老闆言之有理。此燭燃時，並無凡蠟的焦糊濁氣，反有三層異香次第漫開。初嗅是龍腦香的清冽，似璃月山間晨露沾了鬆針，涼而不冽，能滌盪心腑間的浮塵；再品是鮫脂自帶的鹹潤海氣，混著一點珊瑚礁畔的潮腥，恍若置身南海之濱，浪濤拍岸，風攜鹹意；末了餘韻裡，卻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檀木暖香，那是古藤燭芯經百年浸潤後透出的氣息，溫和綿長。三香交融，不濃不烈，燃於室中，既能安神定魂，又不會擾人思緒。”鐘離俯身湊近殘燭，鼻息輕嗅，眸中泛起幾縷悠遠的光。
“秦老闆，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人魚燭？”鐘離也不是很確定，畢竟他也已經有很多年冇見過這東西了，更何況，這東西的材料早就已經絕跡了。
“客卿，什麼是人魚燭啊？”胡桃問道。
“璃月古書《山海異誌》中有言，
維此靈燭，名曰人魚。取脂南海，鮫珠所軀。月圓潮至，玄刃輕刳。煉以文火，七日方腴。雜蠟和砂，龍腦凝酥。古藤為芯，浸膏百晷。層層澆鑄，赤質方敷。陰乾百日，入水不濡。長明玄室，鎮邪安軀。一燭千年，光陰不徂。藏之秘地，慎莫輕渝。”還未等到鐘離的回答，夜蘭率先脫口而出。
“想不到夜蘭小姐竟然會對此書感興趣，目前絕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此書中的內容皆為杜撰，根本不存在呢。”秦老闆笑道。
“秦老闆說笑了，我的工作，經常會接觸到一些奇人異事，無法用常理所解釋，所以也有很多的東西，隻能夠另辟蹊徑，從這些看似天方夜譚的古書中找找線索。”夜蘭道。
“《山海異誌》最初名為《山海經》，其中所記載的事物，大多都是真的，而且它記載的也並非是璃月一地，而是整個提瓦特大陸最初的風土人情。”
“隻可惜後來天地之間發生了一場大戰，世界被深淵之力侵擾，天空降下無數天釘修補世界，經過天釘的洗禮，提瓦特大陸的地脈山川走向與最初已大相徑庭，許多的種族和文明也隨之覆滅，所以在現在的人看來，這書之中所記載的倒是天方夜譚，久而久之，其名字也就成了《山海異誌》。”秦老闆說道。
“秦老闆所言不虛。”鐘離點點頭表示認同。
“原來如此。”夜蘭微微頷首，不知在想些什麼。
“喂喂，你們能不能也聽聽本堂主的意見。”胡桃說道。
“堂主，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鐘離問道。
“就是剛纔，呃……夜蘭小姐說的是什麼意思啊？”胡桃尷尬的撓了撓頭，自己的古文常識和理解能力，和三位大佬比起來，差的真的不是一星半點，平日裡寫寫打油詩還行，真要是換成長篇大論的古文，足以讓她頭大一陣子。
“大概意思就是介紹了人魚燭的來曆和做法，其材料，取於南海鮫人。鮫人居深海之淵，上體人形，眉目妍麗；下體鱗尾，通身皎白。其脂膏凝如白玉，溫若春酥，燃之不燼，一滴可曆數月，一燭可續千年。”
“至於具體的做法，首先要於月圓潮汐，引鮫人登岸。以玄鐵利刃，緩剖其腹，剔取膏脂，儘取無遺。 脂白如雪，腥氣自散，異於凡油。而後將取得的膏脂丟入青銅鼎，文火慢煉七日七夜，去雜質，凝純膏，調以蜂蠟、硃砂、龍腦香，增其堅密，益其馨香。最後再以千年古藤為芯，浸於鮫膏百日後取出。逐層澆鑄，高約一尺，圍三寸，通體赤紅，陰乾百日，使可入水不濡，遇風不滅。”秦老闆說道。
“這鮫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人魚吧，做這人魚燭要殺人魚嗎？好殘忍。”胡堂主說道。
“胡堂主，如今的童話和傳說大多美化了人魚這一形象，但在真正的曆史之中，這鮫人可未必是什麼好東西啊。”秦老闆說道。
“冇錯，在上古時期，這鮫人實際上是海中大魔的眷屬，與陸地上的生靈天生對立。它並非像如今的童話之中所寫的那麼美好，反而奇醜無比，《山海異誌》中也有記載，說它體若枯木，膚皴如礁，遍身青黑鱗甲，斑駁若鏽；首闊如箕，目凸似鈴，瞳無白黑，唯餘濁黃；齒如鋸齒，頷垂涎涎，腥涎滴落，觸石輒腐。”鐘離說道。
“當然還不隻是如此，書中還記載，它性極毒戾，好吃生人。每值晦夜，鼓浪覆舟，曳墜舟人於深淵。或化佝僂老叟，佯臥灘頭，誘漁人近前，遽伸利爪，裂膚吮血。所過之處，魚蝦儘死，舟楫皆沉，海濱居民，莫不談鮫色變。”秦老闆說道。
“想來，它們若真是天性善良的生靈，哪怕長得醜陋了些，以天尊願損耗己身，為眾生鎮壓輪迴的秉性，也不至於對他們趕儘殺絕，做成這人魚燭燈吧。”說真的，跟秦老闆和鐘離先生站在一起的時候，連夜蘭都有一種誤闖天家的感覺，以這二人的學識，當真是讓人顛覆對“略懂”二字的認知，她都懷疑，就算是那須彌教令院的大賢者，有這樣的傾世智慧嗎？
“冇錯，而且傳說之中，這人魚燭還有三重神奇的功效。其一，滌盪陰翳。龍腦香的清冽之氣，能驅散怨魂身上的戾氣，讓那些執念深重之人得以平複心緒，安然入輪迴。其二，安神定魂。鮫脂的鹹潤海氣混著檀木暖香，能安撫生者的悲慟，逝者已逝，生者萬分悲痛，常夜不能寐，聞此香氣，能暫忘傷痛，得片刻安穩。其三，憶往通幽。香霧繚繞之時，若心念故人，便能在恍惚間窺見往昔殘影，也算圓了未了的牽掛。”秦老闆笑道。
“此等寶物，何該與我往生堂有緣。”聽到這人魚燭的三重功效，胡桃一時之間兩眼放光，要是能用這玩意打廣告，往生堂今年的生意絕對火爆。
“咳咳，胡堂主，這是文物。”夜蘭連忙出聲提醒。
“我知道，可你看這大殿這麼大，光著人魚燭就有上百，文物的價值不是越少越好嗎？更何況秦小哥都說了，一燭能燃千年，大不了本堂主親自跟凝光小姐商量，租一根總行了吧？”胡桃越說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客卿，看來咱們回去之後，得重新寫往生堂的廣告了！咱們已經搶占了先機，這事可不能讓城西的那幾家同行知道。”
“我覺得，堂主，此事還是容後再議吧。”鐘離也覺得胡桃的想法不太成熟，“大殿對麵，那階梯之上應該就是歲月天尊的神座，咱們不妨先去那邊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