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那就按你們說的展開調查吧。”
芙寧娜平靜迴應道,隨即緩緩轉向台下觀眾,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安撫笑意:
“咳咳,各位觀眾,不必如此拘謹。”
“左副使閣下隻是一時情緒上頭,並無任何惡意,大家千萬不要過度緊張。”
她的話音徹底落下後,場內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空氣先凝滯了好幾秒,隨後才一點點緩慢地鬆動開來。
方纔被謝貝蕾妲凜冽懾人氣勢徹底震懾的觀眾們,瞧見芙寧娜親自出麵打圓場,又確定謝貝蕾妲隻是發出警告並未真正動手,懸在胸口的心慢慢放下了一大半。
有幾名膽子稍大的觀眾試探性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用僅能讓身旁兩人聽清的音量低聲交談,不再像剛纔那樣連呼吸都不敢加重,死寂無聲的會場終於透出了一絲微弱的鮮活生氣。
瞧見芙寧娜冇有提出任何異議,那維萊特便神情嚴肅地沉聲說道:“我認為這屬於被告方正當提出的合理訴求。”
他的目光平靜掃過全場,看著觀眾們從一片死寂慢慢變得敢於小聲議論,他繼續開口說道:
“既然案件已然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補充相關的有效證據也對審判的整體進展有著極大的幫助。”
“那麼就請在場的警備隊員前往休息室,仔細搜查調查死者考威爾的全部隨身物品吧。”
雖說死者殺死死者這種說法實在太過荒誕離譜,但這裡畢竟是莊重嚴肅的審判現場。
被告人一方既然敢在眾人麵前提出這個觀點,想必也是掌握了對應的邏輯道理和充分確鑿的證據。
而且,楓丹漫長的曆史上也並不是冇有出現過類似的離奇案例,因為種種意外的巧合,死者最終造成了自己死亡的結局。
當時第一次見到這類案件的那維萊特也感到十分驚奇不解。
時間在安靜中匆匆流逝,一時間整個歌劇院內隻有輕微均勻的呼吸聲和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冇過多久的時間,負責搜查的警備隊的調查工作便有了重要的部分收穫。
一名身姿挺拔的警備隊員快步走到舞台正中央,麵向全場所有人朗聲說道:
“相關調查仍在穩步推進,但我們已經取得幾項重要進展,特意前來向各位及時通報情況。”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緩緩向眾人道出詳細的調查結果:
“我們在考威爾的隨身行李中發現了幾支裝有不明液體的試管,每一支試管上都貼有對應的清晰標簽。”
“而他揹包內側藏著的一本筆記本,明確將這些特殊液體稱為原始胎海之水。”
“不僅如此,筆記本上的內容清晰顯示,考威爾隸屬於一個專門販賣違禁藥物的秘密組織,還有協同他執行相關計劃的固定夥伴。”
“筆記本裡麵不僅記錄了諸多原始胎海水的安全使用注意備註,還反覆多次提到溶解這個核心關鍵詞。”
“這幾支試管當中,有一支上麵清晰標有歐庇克萊歌劇院和昨天的準確日期,現在那支試管已經徹底變成空瓶了,筆記本裡還特彆標註提到,這種溶解的特殊特性隻對楓丹人有效。”
“根據目前掌握的這些線索我們合理推測,海爾希應當是被他們特意選為了原始胎海水的試驗品。”
“所以,我們一致認為林尼一方所提出的胎海水可以溶解楓丹人的猜想,是擁有足夠充分證據支援的。”
見此彙報的一幕,那維萊特便神情凝重地沉聲向全場宣佈:
“雖然這是一個讓各位都感到十分震驚的調查結果,但該線索目前還無從查證它全部的真實性。”
他目光沉穩堅定,繼續嚴肅說道,“在失蹤的海爾希小姐尚未找到的前提下,本庭暫時認定該線索真實有效,麻煩警備隊繼續沿著這條線索深入調查。”
話音落下,他又自然地將目光轉向林尼,認真補充說道:
“林尼先生,你們提出的猜想已經獲得了相關證據的有力支援,現在請繼續發言闡述吧。”
“好的,非常感謝您,尊敬的審判官大人。”林尼微微頷首禮貌示意,目光從容掃過全場後接著說道:
“正如警備隊的調查結果所示,我們的推斷並非是空穴來風。”
“而關於胎海水可以溶解楓丹人這一關鍵論點,我們更是掌握了無可辯駁的明確鐵證。”
說罷,他輕輕側身看向身旁的旅行者,用沉穩的眼神示意她出示關鍵憑證。
旅行者立刻心領神會,當即從懷中取出格羅斯之前整理完成的調查記錄,鄭重遞給了上前前來的警備隊員,讓他轉交給審判官進行仔細檢查覈實。
片刻之後,那維萊特接過警備隊員遞來的調查記錄,快速認真翻看了一遍,目光變得愈發凝重,隨即對著全場沉聲宣佈:
“經過本庭仔細覈查,被告人一方提供的所有相關證據,全部真實有效!”
這話像一顆沉重石子投入平靜無波的湖麵,瞬間徹底打破了場內長久的沉寂。
謝貝蕾妲之前帶來的強大壓迫感本就隨著芙寧娜的溫柔安撫漸漸消散。
此刻確鑿證據帶來的巨大沖擊,讓觀眾們徹底放下了心中顧慮,議論聲比剛纔明顯大了好幾分。
眾人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微弱低語,而是帶著滿心震驚與好奇的正常交流,甚至有觀眾不自覺地大大提高了說話音量。
一名情緒激動的觀眾率先驚聲大喊道:“什麼?這竟然是真的!也太嚇人了吧!”
“這讓我瞬間想起了古老流傳的楓丹預言,和預言裡說的內容簡直一模一樣!”
“嗬嗬,就算預言是真的又能如何?有審判官大人和四位副使全力守護,我們楓丹定能平安無事!”
娜維婭見旅行者他們明顯占據審判上風,心裡也是非常高興,“不愧是我的最佳搭檔,還有林尼,就這樣繼續推理吧,大膽大膽地推理吧,芙寧娜都已經徹底啞口無言了啊。”
林尼目光從容掃過全場所有人,接著緩緩說道,“在這個關鍵證據成立之後,很多之前看似不相關的零散線索,如今都能順利串聯起來了,難道不是嗎?”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派蒙便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搶先接過話頭,用力揚高聲音說道:
“比如那個不起眼的小小鐵鉤!在考威爾原本的周密計劃裡,他早就對水箱的繩索和選號器偷偷做了手腳,就是為了提前鎖定這次計劃的目標人選。”
“在裝有海爾希的魔術箱緩緩下降的時候,那個鐵鉤被慢慢收回,恰好刺破了箱子頂部的氣球。”
“固定在頂板的氣球一旦爆裂,內部存放的原始胎海之水便會傾瀉而下,將魔術箱內的海爾希徹底溶解。”
“隨後考威爾進入地道,故意打碎花瓶掩蓋地道內殘留的水漬,其餘痕跡則依靠舞台上的水箱遮掩。”
“可他未曾料到,自己在地道中遭遇了意外變故,那個原本用來掩蓋證據的水箱,最終反倒砸死了他自己。”
說完這些話,派蒙得意地看向芙寧娜,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怎麼樣?雌小鬼芙寧娜,現在你該服氣了吧?”
派蒙話音剛落,臉上的得意還未褪去,一股比先前更為凜冽的冰冷壓迫感驟然席捲整個歌劇院。
林尼、旅行者等人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息驚得頓住身形,下意識繃緊了全身神經。
觀眾們剛剛放鬆的神情瞬間僵住,臉上重新湧上更深的恐懼。
第一次威懾尚且隻是警示,此刻謝貝蕾妲的氣息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分明是動了真怒。
方纔還熱鬨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歌劇院再度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輕細謹慎。
那維萊特見此狀況,立刻抬手輕叩手中的權杖,沉聲道:“左副使閣下,這已是第二次警告,還請你暫時離開審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