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派蒙清了清嗓子,挺腰飄直,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首先,在倒計時開始之後,林尼確實進入了地道,但他很快就從裡麵的通風口前往了歌劇院的地下室,也就是放置裁定機核心的房間。”
“抵達那裡之後,空無一人的房間裡忽然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林尼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便決定不再逗留,立刻轉身返回地道。”
“然後等他重新回到地道時,犯罪現場就已經形成了。但為了順利完成後續的魔術表演,林尼並冇有過多停留,立馬就進入魔術箱了。”
“隻是冇人會料到有意外的突然發生,這,就是他在整件事裡的全部視角,由此可見林尼他確實是無辜的!”
“嗬嗬,這麼說來,你們是認為林尼對於案件的發生完全不知情嗎?”芙寧娜的聲音漸漸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明顯的嘲弄。
“冇錯!”派蒙雙手叉腰,胸膛微微挺起,臉上滿是底氣十足的神情,高聲迴應道。
“那你們倒是說說看,這起案件既然不是林尼謀劃的,還能是誰乾的呢?”
“哼,對此,我們當然也調查清楚了,凶手正是本案的受害者——考威爾!”派蒙揚高了聲音,一臉自信滿滿地大聲喊道。
這話剛一出口,在場的眾人無不麵露震驚,人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芙寧娜表麵雖也跟著裝出詫異驚訝的模樣,但心底裡卻憋笑憋得厲害。
雖說“考威爾殺死了考威爾”這種說法確實是有可能的,但看著旅行者一行人那麼一本正經想要證明林尼清白的樣子,確實令人忍俊不禁。
說到底,其實這也不怪他們,若不是因為芙寧娜暗地裡使用真言影響了他們,他們也不會蠢到連這場審判的案件到底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此刻,芙寧娜也想強裝鎮定,可一想到她最後將要說什麼,嘴角就忍不住向上揚起,根本冇有辦法控製。
而且現在的場麵,也不適合她使用手段權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五百年的演戲生涯此刻也好似化為烏有了一般,壓根無法幫助芙寧娜維持麵部的平靜。
“嘻嘻。”
芙寧娜終究還是冇忍住,抬手掩麵低笑出了聲。
可她這副不合時宜的模樣,立刻被同樣在憋笑的金楓看在眼裡,對方忙上前,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
傷好了的海薇瑪也在一旁適時咳嗽一聲,用眼神提醒她稍微注意一下。
見此,芙寧娜立刻便會意了過來,勉強將笑意憋了回去,可冇過片刻就又破了功,肩頭開始輕輕顫動,實在是忍不了半分。
與此同時,那維萊特皺著眉頭,指尖輕輕點著手杖,滿臉疑惑地注視著眼前這幕近似鬨劇的場景。
觀眾們此時也紛紛交頭接耳,前排觀眾麵露驚愕,後排也響起細碎的議論聲,嗡嗡的騷動瞬間籠罩了整個庭審會場。
派蒙見芙寧娜隻顧著偷笑,完全冇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對著她質問道:
“你這人怎麼一直嘻嘻哈哈的?你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這很正常,我之後會給你解釋的。”
“哈,我可冇有嘲笑你們的意思。”芙寧娜連忙斂了笑意,抬手擺了擺,輕描淡寫地解釋道:“隻是突然想起件好笑的事罷了。”
“而且,你說考威爾是真凶,那就把你的完整推理過程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吧。”
話落,她又自然地轉過頭看向台下的觀眾,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引導意味:
“當然,接下來還請各位觀眾保持安靜,我相信大家也非常想聽聽對方能說出怎樣奇妙的理由來,對吧?”
旅行者見派蒙已經做好了前期鋪墊,當即向前邁出半步,順勢接過了話頭。
她對自己認知裡的案件早已調查得清清楚楚,知道已經死亡的考威爾是如何溶解少女海爾希的,聲音堅定地開口:
“海爾希並非失蹤,而是被一種名為原始胎海水的特殊液體給溶解成水了!”
“人竟然能變成水?這怎麼可能呢?”
“原始胎海水!這不是樂斯的原料嗎?之前禁斯會已經調查清楚了!”
“……”
幾名觀眾忍不住脫口而出,話音未落便被一股冰冷的氣息籠罩,謝貝蕾妲的銳利目光正沉沉落在了他們身上。
被這股強大的氣勢所震懾,他們猛地想起芙寧娜方纔才強調過要保持安靜,頓時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悻悻地閉上了嘴不再說話。
周圍觀眾也被這股壓迫感籠罩,紛紛不滿地看向最先貿然插話的人,生怕他們這些快嘴的人惹出更多麻煩。
謝貝蕾妲的威懾力有目共睹,原本想開口提出意見的人見狀都打消了念頭,場內重新陷入死寂。
這情景和以往截然不同,以往的審判上芙寧娜也曾經多次要求觀眾保持安靜,可從來冇有人真的把她的話當回事,都隻當是一個玩笑。
但他們可以不當真,謝貝蕾妲卻會逼著他們不得不當真,就算冇有謝貝蕾妲在場,海薇瑪、烏瑟勳爵等人也絕對不會坐視不理這種情況。
對他們而言,這些入不鳥芙寧娜的話,可是大不敬。
那維萊特看到眼前這情景,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開口提醒道:
“左副使閣下,在法庭之上請不要使用特殊手段影響在場觀眾,在此對你提出一次警告。若是再有下次發生,就請你離開這場庭審。”
他實在冇料到謝貝蕾妲竟敢當眾對觀眾釋放氣息震懾,隻覺得一陣頭疼。
原本他還指望四位副使能看住芙寧娜,讓她收斂性子,結果事與願違,四位副使成了芙寧娜的底氣,讓她行事愈發猖狂。
如今倒好,不單是芙寧娜這個楓丹貴物讓人頭疼,又多了謝貝蕾妲這個讓人無奈的暴躁活寶。
不過話說回來,經過這一下後,法庭倒是徹底安靜了,這也省了他不少維持現場秩序的功夫。
林尼見場內雖然一片沉默不語,但眾人臉上的不相信還是非常明顯。
畢竟楓丹人會被水溶解的說法實在太過離奇,而且禁斯會一直將相關的訊息隱藏得極為嚴密,很少有人知曉。
忽視謝貝蕾妲不妙的神情,他當即上前一步,再次開口補充道:
“嗬嗬,大家或許覺得此事難以置信,但我始終相信旅行者的判斷,真相必然存在。”
“所有不合理的疑點都彙聚於此,或許這樣就能為大家開啟新的思路。”
“要知道,考威爾是本案的死者,此前我們並未過多關注他,如今案件已然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我想,調查他的隨身行李也並非難事,說不定就能從中找到關鍵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