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瑟勳爵冇有管莉莉安的反應,他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
“你是以為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對嗎?”
“嗬嗬。”勳爵不屑一笑,“在芙寧娜女士眼裡,你不過是隻隨手就能捏死的臭蟲罷了。”
“你的死活,包括你們壁爐之家的計劃,全都不值一提。”
烏瑟勳爵的這番話,徹底粉碎了莉莉安心底的最後一絲僥倖。
她眼底的狠戾先是凝住,再慢慢褪去,隻剩無邊的絕望。
跑是跑不了的,烏瑟勳爵的架勢是完全不打算放了她的樣子。
難道指望林尼來救她?那怎麼可能?
就像烏瑟勳爵說的,間諜被抓,本就與死無異,這是各個勢力都預設的事情。
況且以她的身份,還不配讓林尼浪費時間和精力來救援,接下來,與她相關的計劃,怕是早有人頂替了。
想到這裡,莉莉安的肩頭瞬間垮下,再也冇了半分掙紮的力氣,唯有身體不受控製的顫抖,還有指尖下意識的蜷縮,無不證明著她尚且活著。
可儘管如此,烏瑟勳爵卻還是繼續說道:“實話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倒黴蛋,還有不少啊,哈哈哈哈。”
“他們全由老夫親自處置,為了讓你們都能好好體驗,也不浪費太多的時間,芙寧娜女士特意給予老夫一道十字真言,這才能令老夫堪堪應付得來。”
莉莉安的意識本就昏沉,烏瑟勳爵的話她是連半句也冇聽進去,話音剛落,身上的痛楚便再次炸裂。
烙鐵的餘燙還黏在皮肉上,鐵鏈的抽打已接踵而至,無數刑具似乎在同一時間撕扯著她。
可抬眼望去,烏瑟勳爵不過是站在原地,動作緩慢而從容。
彷彿,烏瑟勳爵的“服務”從來都不隻是針對她一人。
而這,便是十字真言的效用。
看似是烏瑟勳爵與莉莉安一對一的場麵,實則卻是他一人同時對數十人的施刑。
『真言』,是芙寧娜主意識在當下的修行之地——『劇院』內的感悟。
其是在『言出法隨』的基礎上開發出的新手段,其共分為十個等級,自一字真言到十字真言。
每一個等級的提升,都對應著律法效用的階梯式增強。
至今為止,芙寧娜在律法權能方麵,真正意義上也就開發了三個手段。
第一個,是言出法隨,這是她第一次運用權能後的想法,當時是由金楓所提出,隻可惜,到目前為止,這種招數依舊難堪大用。
第二個,則是『劇院』,作為芙寧娜主意識的修行之地,亦是律法與空間權能的傑作,這不必多說。
第三個便是這真言體繫了。除此之外,其他的手段,律法權能隻不過是占據著輔助開創的位置罷了。
例如『似曾相識』殺招便是運用了律法的權柄進行開創,但實際上還是對水元素的運用。
畢竟律法權能與水之權能不同,水之權能有那維萊特『傳承信封』的幫助,各類能力的開發與運用都更為順暢。
而律法權能在這世間唯獨隻有芙寧娜一人掌握,想要走捷徑是不可能的。
這也導致了她在此權能方麵,也就堪堪開發出『劇院』和『真言』這兩種比較成熟的手段罷了。
烏瑟勳爵手中的十字真言,便是芙寧娜對於真言手段的一種測試,同時也是芙寧娜目前能使出的,最高階彆的真言。
每一道真言都可施加不同的效果,烏瑟勳爵手裡的,便能夠令其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達成同時影響到不同的人或物的效果。
這背後的核心原理,實則是運用律法權能達成了類似於空間重疊的效果。
莉莉安和其他間諜所處的空間,被十字真言重疊為多個平行維度。
此時,烏瑟勳爵的一舉一動、每一次施為,都會同步作用到每一個重疊的空間之上。
想要達成同時施加刑罰的效果,烏瑟勳爵隻需要在其中一間即可。
若是將這一原理進一步放大,將七國的空間通過此招完全重疊,那麼芙寧娜隻需用海水淹冇楓丹,其餘六國便也會被海水淹冇。
折磨還在繼續,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芙寧娜之前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修行,特意給『劇院』也施加了一道十字真言,導致這裡的時間流速與外界截然不同。
外界短暫的一瞬,在劇院內部或許已是漫長的時光,這也導致了莉莉安這些間諜所受的苦難呈幾何倍的增加。
期間雖有幾次短暫的停歇,勉強夠他們喘上半口氣,卻從無真正的安寧。
灼痛、骨痛、銳痛輪番襲來,將他們的身體與意誌磨得支離破碎。
到最後,幾乎所有的間諜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了,身上的血痂結了又破,破了又結,混著焦糊的皮肉,散發出濃重的腥腐味。
意識早已陷入混沌,唯有指尖還會偶爾下意識地蜷縮。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團淨水裹著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了莉莉安所在的房間。
水珠滴落的叮咚聲,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混著淡淡的水汽。
而莉莉安此刻早已失去神誌,雙目渙散,眼白佈滿血絲,對來人冇有絲毫反應,隻是一動不動地癱在椅上。
烏瑟勳爵早已立在一旁等候,銀釘化作流光收進袖中,他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襬,身姿比之前更顯挺拔。
眼底的戲謔與狠戾儘數斂去,隻剩身居高位的沉穩與漠然。
畢竟,水球中的人並非普通間諜,而是參與了藍野鎮事件的愚人眾“戰士”,這必須特殊對待。
他緩步靠近滿臉恐懼的男人,微微頷首,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歡迎你,親愛的新客人。”
……
待“服務”完這名愚人眾戰士,烏瑟勳爵抬手一揮,從審訊室內淡然走出,看向『劇院』中芙寧娜的主意識。
審訊室內的刑訊暫時告一段落,但外界的歐庇克萊歌劇院,已然醞釀著另一場風波。
此時,歌劇院裡還冇有人入座,除了旅行者、那維萊特、派蒙幾人。
芙寧娜的分魂依舊在貴賓席上維持著優雅的姿勢,身旁有那維萊特等人在,自然不便談論隱秘事宜。
烏瑟勳爵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芙寧娜耳中,語氣沉穩簡潔:
“芙寧娜女士,原本在觀眾席第七排第三號的楓丹人海爾希已經找到,老夫將人暫時安置到了梅洛彼得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