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媽。”埃米爾吸了吸鼻子,把皮袋緊緊抱在懷裡,父親那枚背靠揹人魚圖案的徽章貼在胸口。
此刻,他不是孤身一人,母親的牽掛、兒子的期盼、父親的遺誌,都是他前行的勇氣,也是他必須守護的責任。
瑪蒂爾達站起身,走到門口開啟蒸汽燈,語氣依舊帶著點衝:
“還愣著乾什麼?再晚招募點就關門了。”
“記得每週給我發一次蒸汽信,要是敢斷聯,我就去禁斯會總部鬨,讓裡麵的大人把你趕回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哽嚥到細不可聞。
埃米爾點點頭,穿上門口那雙嶄新的防滑長靴,靴底的金屬防滑釘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他轉身往裡屋看了一眼,科迪還在熟睡,小臉紅撲撲的。
“媽,我走了。”他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一定會守護好楓丹,守護好科迪,也會完成父親的心願。”
瑪蒂爾達擺擺手,頭也冇抬,語氣依舊不耐煩:“快走快走,彆在這礙眼。”
可埃米爾分明看到,她抬手快速抹了抹眼角,指尖沾著晶瑩的水光。
很快,他便來到了報名點,成功加入禁斯會。
禁斯會是楓丹廷最近特許成立的民間協防組織,專為填補逐影庭與警備隊的執法盲區而設。
成員負責港口毒囊排查、線索上報,雖配有自衛器械,卻無正式執法權,所有行動都需接受逐影庭排程。
但有目前有兩位副使負責,可以憑藉政令暫時免去這一過程。
“小子,接下來你就是我們禁斯會的一員了,好好乾啊,為楓丹、為藍野鎮守好這片港口!”負責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入職當晚,埃米爾剛與同伴交班躺下,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囂,伴隨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該死的毒販,你們想乾什麼!”一聲怒喝劃破夜空。
聽到動靜,他立刻衝了出去,卻撞見了一生都不願回想的場麵。
港口的禁斯會據點火光沖天,硝煙嗆人,數十名凶神惡煞的匪徒正與禁斯會成員廝殺。
禁斯會雖是協防組織,卻也有基本的自衛能力,雖說遠不及楓丹正規軍隊,但也能勉強抵擋。
這時,一名禁斯會成員注意到了他,揮手大喊:“埃米爾,快來!拿上武器,有人夜襲咱們!”
埃米爾毫不猶豫地抄起身旁的短刀衝了上去。
一陣激烈的廝殺過後,禁斯會艱難擊退了匪徒的第一波攻勢,代價卻是傷亡慘重。
埃米爾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看著身旁倒下的同伴,他攥緊刀柄,怒不可遏。
“可惡!藍野鎮實在偏僻,本來咱們人手就不夠,警衛機關的支援還遲遲冇到,否則怎麼容得這群匪徒如此猖狂!”
一名隊友捂著傷口,不甘地怒吼出聲。
埃米爾早就清楚,加入禁斯會註定要直麵這般生死險境,但他從冇有過半分後悔。
哪怕隊友接連倒下,哪怕據點即將淪陷,哪怕最後隻剩他一人死守,他也定會站在這片港口的土地上,永不敗退,永不屈服。
冇人留意到,幾道黑影正藉著硝煙的掩護,悄然摸向了據點的死角。
就在這短暫的戰鬥間隙,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晶體,忽然從瀰漫的硝煙裡緩緩升起,輕輕落在了他的掌心。
“這是…水元素的神之眼?我…我的?”埃米爾瞳孔驟縮,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的同伴紛紛側目,看向他的目光裡滿是敬佩。
這個剛加入的新人,方纔的勇猛與執著有目共睹,在他們看來,這枚神之眼,便是水神大人對他守護之心的認可。
埃米爾心中狂喜,緊緊攥住神之眼,下定決心要靠這份力量,護佑楓丹的安寧。
就在所有人稍稍鬆了口氣,沉浸在這片刻的喜悅中時,隻聽“砰”的一聲悶響。
一枚濃縮火元素彈丸破空而來,精準命中埃米爾的頭顱。
元素能量在刹那間炸裂,灼熱的氣浪裹挾著鮮血四濺,埃米爾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他死了。
在握住神之眼的下一秒。
他甚至冇來得及感受神之眼的力量,就一命嗚呼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隨即循聲望去。
隻見數十道黑影從暗處湧出,他們身著普通匪徒的黑衣,臉上蒙著麵巾,手裡端著的,卻是構造獨特的火元素鐵銃。
“是愚人眾的火銃兵!”一名曾在逐影庭的老兵嘶吼出聲:
“我曾在逐影庭當差,他們雖然蒙了麵,但我對這種鐵銃的構造再熟悉不過!!”
“怎麼會這樣!竟然是愚人眾…他們難道想藉著毒販的幌子,毀了我們的據點嗎?!”一位受傷的隊員絕望道。
禁斯會的殘兵本就疲憊不堪,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撲,瞬間陷入了絕望。
原來,先前的毒販突襲,本就是愚人眾暗中煽動的結果。
他們要的,就是坐收漁翁之利,將禁斯會的殘兵一網打儘。
冇有意外,藍野鎮港口的禁斯會據點,最終被徹底摧毀。
一位身著黑色披風的愚人眾官員緩緩走出,扯下麵巾,露出了一張在愚人眾內部小有名氣的陰險麵孔,此人正是小隊首領項斯勒。
他看著滿地狼藉的屍骸,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這樣一來,楓丹隻會更亂,對仆人大人的計劃大有裨益。”
“雖說上麵命令我們暫時待命,但不搏一搏,怎麼能往上爬呢?”
“在博士大人手下是這樣,在仆人手下想必也會是這樣。”
“長官英明!”射殺埃米爾的火銃兵湊上前,諂媚笑道:
“等仆人大人知道了,肯定會重賞我們!到時候就能回家了,好久冇陪陪我老婆孩子了。”
項斯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放心,我不會忘了你的!安德烈。”
“乾掉一名剛獲得神之眼的持有者,這可是大功一件!等任務了結,我請你喝最烈的酒!哈哈哈!”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返回了隱蔽的小隊據點。
他們的人數其實並不算多,若非禁斯會已是殘兵,戰鬥力折損大半,他們也討不到這麼大的便宜。
回到據點,項斯勒剛掀簾走進自己的營帳,瞳孔就驟然放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的地盤裡,竟會看到這個絕對不該出現的人。
楓丹的神——芙寧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