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審判至此，控辯雙方的舉證與辯論均已基本完成，事實已然清晰。”
那維萊特頓了頓，“若無異議，現在進入宣判環節。”
見此一幕，芙寧娜忽然安靜了下來，緩緩坐回了被告席的座椅上，低著頭，髮梢遮住了臉，一言不發。
說句實在的，若是換做未來片段裡那個被扮演神明所困了五百年的自己，此刻恐怕早已恨透了這裡的所有人。
恨他們的針對，恨他們的不理解。
可如今的她，隻覺得眼前這群人，不過是一群上躥下跳的小醜。
陪一群小醜玩玩，倒也冇什麼。
那維萊特的目光掃過全場，看了眼芙寧娜，沉聲開口：
“經過庭審舉證、質證與雙方辯論，本庭已對全部事實與證據完成覈查。”
“我以楓丹最高審判官的名義，當庭認定，被告人芙寧娜，以人類身份偽裝神明，欺瞞民眾，罪名成立。”
他側過身，目光望向身後那座巨大的、象征著楓丹律法與絕對公正的諭示裁定樞機，沉聲開口：
“現在，交由諭示裁定樞機，進行最終的罪責與量刑定奪。”
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應聲響起，樞機核心的幽藍光芒緩緩流轉。
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偌大的劇院裡，隻剩下諭示機的嗡鳴在盤旋。
片刻後，嗡鳴聲漸漸停歇，幽藍的光芒定格，最終的判決已然顯現。
那維萊特重新轉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被告席的方向，伸手拿起了樞機傳出的裁決文書。
“根據諭示裁定樞機給出的結果，我宣判……”
他的話在這裡頓住了，眉頭驟然蹙起，顯然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內容。
全場的呼吸都跟著他的停頓瞬間放輕。
“怎麼了？結果是什麼？”派蒙緊張得攥緊了拳頭，忍不住小聲詢問。
“難道諭示裁定樞機給出的結果是無罪？”旅行者也跟著開口，心頭一緊。
“不，諭示機給出的結果，同樣是有罪。”
那維萊特緩緩放下文書，抬眼看向全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隻不過，這上麵的最終裁決是，水神，有罪……死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整個歌劇院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後便是一片壓抑的抽氣聲，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被告席的芙寧娜身上。
可她隻是垂著頭，額前的髮梢遮住了大半張臉，冇人能看清她的神情。
“死……死刑！？這怎麼可能？那可是芙寧娜大人，是護佑了我們祖祖輩輩的水神啊！”
沉寂不過兩秒，觀眾席上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滿臉不可置信地交頭接耳。
誰都知道偽裝神明的罪名不輕，可當有罪與死刑的判決真的落下時，所有人還是被這石破天驚的結果震得說不出話。
“死刑居然真的存在嗎？我一直以為隻是個傳說！”
“楓丹曆史上唯一一次死刑宣判，竟然落在了我們一直奉為神明的人頭上，這也太戲劇性了。”
“誰能料到審判會走到這一步，可芙寧娜大人並非真神，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啊。”
“啊！死刑！我竟親眼見證了楓丹的曆史！哈哈哈哈哈哈！”
驚懼、惶惑、癲狂的聲浪瞬間席捲了整個歌劇院。
觀眾們有的麵露驚駭，有的神色倉惶，還有的陷入瘋癲的叫嚷，整個現場徹底亂作一團。
派蒙懸在旅行者身側，聲音裡全是掩不住的慌亂：
“芙寧娜真的被諭示機判了死刑？我們原本隻是打算通過審判嚇嚇她，讓她說出真相，怎麼會一下子就判了死刑呢？”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急得在空中晃了晃身子：
“就連當時少女連環失蹤案的罪魁禍首瓦謝，都冇有被判處死刑呢！”
審判席的高台上，那維萊特垂眸看著諭示裁定樞機傳出的最終裁決文書，眉頭緊鎖：
“這個結果的確有些蹊蹺。按照目前楓丹對正義的定義和審判標準，芙寧娜的罪行，真的與死刑這種級彆的量刑相匹配嗎？”
“判決上麵寫的是水神。”旅行者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沉聲開口。
“的確。不僅芙寧娜罪不至此，而且本次審判的核心主題，本就是在證實芙寧娜並非水神。”
那維萊特緩緩點頭，目光再次落回裁決文書，“如今諭示機的結果，卻刻意使用了水神這樣的稱呼，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抬步走下了審判席：“或許，答案就在預言石板裡。”
畢竟，菲米尼是通過烏瑟勳爵提供的大概座標和某種保護才順利找到缺失的那塊石板，對於石板上的內容卻還冇有經過探討。
他走到舞台旁擺放的四塊預言石板前，看向指控席上的旅行者，開口道：
“旅行者，你也曾見過其餘的石板，也親曆了楓丹發生的種種變故，請你也過來一同確認。”
旅行者快步走到石板旁，目光掃過上麵古樸的岩畫，眉頭瞬間蹙起。
派蒙也跟著飛了過來，盯著石板上的畫麵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