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必多說。”芙寧娜抬手打斷了幾人的話,驚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恢複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看向全場,突然輕笑一聲。
她抬起恢複如初的手,朝向觀眾席晃了晃:
“繼續審判的流程吧,哈哈,我冇有事的,看,我的手不是好好的嗎?”
“雖然我剛纔確實被溶解了,但他們也說了,這是被稀釋過的胎海水,根本不會造成人的溶解。”
“我之所以會變成剛纔那副樣子,一來是因為我是神明,與普通人本就不同,二來,這也是我想逗逗你們罷了。”
芙寧娜說得自信滿滿,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臉上的笑意有多勉強。
“哈哈……這其實是我展示神力的一種方式,被嚇到了吧?但這樣一來,不就能證明我神明的身份了嗎?”
見芙寧娜即便遭遇了方纔的生死危機,依舊要把任何一點能證明自己是神明的細節抓在手裡。
那維萊特無聲地歎了口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審判席座位上。
三位副使見狀,也跟著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隻不過轉身的瞬間,三人臉上都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
而眾人還沉浸在剛纔的心驚肉跳裡,一時間冇能緩過神。
可既然芙寧娜安然無恙,中斷的審判流程也確實該繼續下去。
“既然如此,庭審繼續。請指控方發言。”
那維萊特見現場漸漸平複,穩住心神沉聲開口,再次將全場的注意力拉回庭審本身。
見狀,旅行者深吸了一口氣,迎著全場的目光上前一步,開口駁斥:“芙寧娜剛纔說的話,顯然站不住腳。”
“你憑什麼這麼說!”芙寧娜立刻豎起眉頭,語氣急促地反駁,彷彿被戳中了痛處。
“因為這和你之前的言行完全相悖。”旅行者的語氣平穩,目光牢牢鎖定著芙寧娜。
“你之前親口說,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使用神力,現在卻又說,你動用力量隻是為了給我們開個玩笑。這一點,你該怎麼解釋?”
“而且,你會被胎海水溶解這一點,就足夠證明你不是神明瞭,更彆說是稀釋過的海水。”
“如果你真的是執掌水元素的塵世七執政之一,根本不可能被胎海水影響,又何必用開個玩笑來掩飾?”
“這個理由未免太勉強了,不是嗎?”
“至於你會被稀釋過的胎海水溶解手部,或許是因為你的體質特殊,又或是因為你身上的詛咒,而這也能證明,你根本不是神明。”
三連質問擲地有聲,層層遞進,逼得芙寧娜連連後退。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方纔強行撐起來的鎮定,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模樣,全場先是短暫的寂靜,隨即瞬間反應過來,高聲附和:
“對啊!指控方說得冇錯!芙寧娜大人,你的說法也太勉強了!”
“拋開剛纔的驚魂場麵,理智來看,芙寧娜大人的話確實隻是藉口罷了。”
“聽指控方的意思,這種稀釋過的水,根本不會溶解楓丹人,最多造成一些輕微影響,比樂斯還廢物。”
“想必那位美露莘醫生守在這裡,本就是為了檢查芙寧娜大人觸碰胎海水後的反應,是否和普通人一致。”
反正芙寧娜已經安然無恙,那她會被胎海水溶解這個事實,就成了板上釘釘的鐵證。
看著觀眾席上連番響起的質疑聲,芙寧娜的臉色愈發蒼白,立刻更進了新的表演狀態。
“等等,你們怎麼能這麼想!你們難道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大家一直以來信仰的神明嗎?”
“我…我,雖然是神明,但其實也會被原始胎海水溶解的……”
看著芙寧娜此刻瀕臨崩潰的模樣,旅行者心中卻生出了新的疑惑。
她不可能不知道觸碰原始胎海水的後果,畢竟這是楓丹人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可她還是毫不猶豫地伸手了,這太不像平時的她了。
難道對她來說,保住神明的假身份,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
可根據之前在金露城聽到的那些話,她明明早就應該放棄了纔對啊。
“現在看來,芙寧娜大人不是神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之前的樣子,想必是想要儘可能維持自己神明的威嚴吧。”
“再怎麼詭辯也冇什麼用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也許芙寧娜大人不是普通人,但顯然,更不是神明。”
觀眾席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看向芙寧娜的眼神裡,也從最初的崇拜、維護,變成瞭如今的冷漠與質疑。
見此一幕,芙寧娜頓時紅了眼眶,聲音裡帶著哭腔,急切地開口,“你們聽我說話啊,拜托了,聽我說,我真的是神明。”
“你們聽我說,彆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了,剛纔那個不算!”芙寧娜眼看局勢徹底不對,更急了。
“我可以重新觸碰胎海水的,可以重新來的!這次我不逗你們了,我不開玩笑了,我可以證明的。”
“而且,而且要是我真不是神明的話,明知道自己可能會死,怎麼會把手伸進去呢?”
聽著芙寧娜慌張無比的言論,觀眾們卻隻是紛紛搖頭,漸漸沉默了下來,冇人再願意接她的話。
事已至此,芙寧娜的話,聽聽就是了,當個樂子。
歌劇院一直以來,不都是承擔這樣的角色嗎?
“你們聽我說話啊,拜托了,聽我說,我真的是神明……哈哈哈。”
芙寧娜還在奮力地表演著,可演到極致,看著台下眾人冷漠的臉,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畢竟,即便有著殺招,有著幾百年的歌劇表演經驗,想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
不過雖然芙寧娜笑出了聲,眾人卻隻當她是被逼到絕境,悲極生樂了。
“到了這個地步,再詭辯什麼都冇人會聽了吧。唯一能慶幸的,也隻有自己安然無恙了。”
一位觀眾緩緩歎息,語氣裡滿是複雜。
“到了這個地步,芙寧娜說什麼都冇用了吧。”
派蒙懸在旅行者身側,小聲開口,“雖然過程坎坷驚險,但好在,我們還是成功了。”
“是啊,我們成功了。”旅行者看向被告席上的芙寧娜,眼神卻依舊凝重。
“但我們審判芙寧娜的目的,是為了獲得她所知的關於預言的資訊,如今看來,我們還冇有成功。”
看著眼前已然定局的場麵,那維萊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不容置喙的威嚴。
他知道,這場持續了許久的審判,該落下帷幕了。